第440章 国家党校培训(一)(1/2)
九月十日的清晨,皇城的天空是那种典型的、高远而清澈的秋日蓝。
几缕薄云丝带般悬在天际,阳光已经颇具力度,但在晨风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凉爽。
国家党校那座庄严肃穆、融合了传统与现代风格的宏伟大门,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门楣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凝聚着千钧的重量和无限的期待。
黄政站在大门前的人行道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和一个装着书籍资料的背包。
他今天穿得很朴素,一件浅灰色的夹克,深色长裤,普通的皮鞋,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昨天四合院里的欢声笑语、家人的叮嘱关切,此刻都被他小心地收束在心底。
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他将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场域——一个以思想淬炼、党性锻造、能力提升为核心的熔炉。
杜玲和杜珑站在他身旁稍后一步的位置。
杜玲的眼睛有些微红,显然昨晚没睡好,此刻强忍着不舍,只是轻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杜珑则依然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夏林将车停在远处的指定区域,没有过来,只是遥遥望着。
“就送到这里吧。”
黄政转过身,对妻子和小姨子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坚定: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里面全封闭,电话可能也不能常打,你们照顾好自己。”
“你才是要照顾好自己。”
杜玲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哽咽:
“学习别太拼,按时吃饭,晚上别熬夜太狠……还有,跟同学好好相处,别……”
“知道了,老婆大人。”
黄政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放心吧,你老公又不是三岁小孩。”
杜珑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里面是参茶,提神用的。
另外,包里左侧夹层,我放了几盒你习惯用的薄荷糖,还有一小瓶风油精,学习累了可以抹一点。
右侧夹层是家里的紧急联系方式,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
她做事总是这么细致周全。
黄政接过保温杯,心里暖流淌过:“谢谢珑珑。”
没有更多的儿女情长,黄政朝她们挥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迈步走向那扇敞开却又仿佛有着无形门槛的大门。
门口有身着制服、神色严谨的工作人员查验证件和入学通知。
黄政递上自己的相关文件。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当看到“插班生”、“隆海县委书记”等字样时。
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专业性的平静,递还证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政同学,欢迎入学。
请直走,前方右侧‘求是楼’一楼报告厅办理入学登记,领取学员手册、课程表、房卡及相关材料。
你的宿舍安排在‘学思楼’三单元502室。”)
“谢谢。”黄政点头致谢,拉着行李,正式步入了党校校园。
一进门,外界都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
校园内极为安静,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挺拔的白杨和苍翠的松柏,树龄看起来都不短,枝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几栋样式庄重、带有明显苏式建筑风格或现代简约风格的楼宇掩映在绿树丛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一种特有的、混合着书卷气息与严谨秩序的氛围。
偶有穿着深色夹克或衬衫的身影匆匆走过,彼此间点头致意,低声交谈,步履沉稳而快速。
黄政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求是楼”。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建筑,外观朴实无华,但门厅高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一楼报告厅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都是前来报到的学员,但只有自己是插班生。
黄政默默排到队尾,观察着前面的人。
队伍里的人年龄大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正值年富力强。
穿着打扮大多低调而讲究,气质各异,有的儒雅,有的精干,有的沉稳,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很明亮,透着一种经过历练的自信和审视。
他们彼此间有的似乎认识,低声寒暄,交换着近况和对这次学习的期待。
更多的是像黄政一样独自安静等待,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环境和同期学员,带着评估的意味。
黄政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他太年轻了,在一群中年干部中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是当他递上通知书,工作人员高声念出“隆海县委书记黄政,插班生”时,附近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学员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甚至是不以为然。
一个看起来三十七八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子低声对同伴说:
“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还插班?有点意思。”
他的同伴,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瞥了黄政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关系户”、“来镀金”之类的猜测。
黄政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些目光和低声议论。
他平静地办理完所有手续:
领取了厚厚的学员手册、详细的课程安排表、饭卡、图书馆借阅证。
以及一张写着“学思楼三单元502”的房卡和对应的门禁卡。
材料装了一整个文件袋。
抱着沉重的资料袋,拉着行李箱,黄政按照校园内的指示牌,走向宿舍区。
“学思楼”是一排六层高的公寓式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
三单元入口处也需要刷卡。
推门进去,楼道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502室在走廊尽头。
用门禁卡打开房门,一股久未住人的、略带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
两张单人床,两个书桌,两个衣柜,一个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只有靠窗的那张床铺有使用过的痕迹——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书籍文件摆放整齐,水杯、台灯、笔筒等物品井然有序。
另一张靠门的床铺则是空着的,床板上只铺了一层学校统一的蓝色床垫。
显然,黄政的室友已经入住,并且是一位内务要求极高、很可能有军队或严格机关工作背景的人。
黄政没有立刻整理行李。他先将资料袋放在空书桌上,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秋日的清风立刻涌入,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阳台正对着校园的一片小花园,草木扶疏,环境清幽。
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回到房间,开始默默整理自己的物品。
他将有限的几件衣物挂进衣柜,把书籍和笔记本在书桌上分类放好,铺好床单被褥——
虽然叠不出室友那种标准的豆腐块,但也力求整齐。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就在他差不多收拾停当时,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即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五六岁,身材不高,但极为结实精悍,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锭。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短袖t恤,下身是深色作训裤,脚下是一双半旧的军用胶鞋。
皮肤黝黑,脸庞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硬朗,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本论》和一个军用水壶。
看到房间里的黄政,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黄政身上扫过,尤其在黄政刚刚铺好的、虽然整齐但远谈不上“标准”的床铺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新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是的。您好,我叫黄政,隆海县的,今天刚报到,插班生。今后一个月,请多关照。”
黄政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章宏宇,总参的。”对方伸手与黄政握了握。
手劲极大,握手时间很短,一触即分,透着军人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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