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书房夜话与家族温情(2/2)
他深知,在华夏官场,人际关系有时比能力本身更重要。
党校不仅是学习的课堂,更是建立人脉、观察同侪、甚至未来合作或竞争的重要平台。
他这个“插班生”的身份,确实会带来很多微妙的问题。
黄政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眼神聚焦在书桌某一点上。
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景和应对方案。
这是他在思考复杂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从杜文松桌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起旁边的打火机:
“啪”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刺激着神经,让他的思维似乎更加活跃起来。
杜文松和郑家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们都没有打扰黄政,反而也各自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书房里顿时烟雾袅袅,三个男人静静地坐着,只有香烟燃烧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和座钟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黄政眼中沉思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复了清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连忙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有些抱歉地看向杜文松:“哦,爸爸,您继续。”
杜文松哈哈一笑,也掐灭了手中的烟,摆摆手:
“没了,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去体会、去解决。”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轻松:
(“出去吧,去客厅陪陪你妈妈和玲玲她们。
省得你妈回头又唠叨我,老是霸占她的宝贝女婿,不让你陪她说话。”)
黄政连忙起身,恭敬道:“那爸爸,大姑父,我先出去了。”
就在黄政转身要走向门口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郑家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动情:“小政……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黄政脚步一顿,转过身。
他明白郑家权在谢什么——一是感谢他托杜珑向杜老传话,为郑家权争取更进一步的希望。
二是感谢今晚机场之事,阴差阳错为郑家权“换来”了吉龙省委书记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这两件事,都可能改变郑家权后半生的轨迹。
黄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感谢。
他看向杜文松,眼神里有些无措。
杜文松理解地笑了笑,对黄政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黄政这才对郑家权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场景切换)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胡同许家四合院。
二楼许老爷子的卧室里,灯光昏暗。
许老靠在床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咳嗽似乎比之前更频繁了些。
保健医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许老,许飞少爷……在您卧室门外跪着,想见您一面。跪了有一会儿了。”
许老闭着眼睛,仿佛没听见,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显示他还醒着。
保健医生等了片刻,见没反应,又试探着说:
“许老,少爷他……看起来知道错了,哭得挺伤心。您看……”
许老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而疲惫,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不见。”
“可是……”保健医生还想劝,毕竟许飞是老爷子平时最宠爱的孙子。
许老一个眼神扫过来,虽然病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仍在。保健医生立刻噤声。
(“让他去祠堂隔壁的小黑屋。”
许老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冷硬: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不准给他送除了水和馒头之外的任何东西。
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代价。”)
“是……许老。”保健医生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许老独自靠在床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的某处,眼神空洞而复杂。
过了许久,他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
(“杜疯子……你这老家伙,一辈子都看不起我这个‘书呆子’。
觉得我优柔寡断,没有血性……
可偏偏,每次枪林弹雨,生死关头,都是你冲在前面。
宁愿自己负伤,也要把我这‘累赘’从火线上拖回来……”)
他干瘪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但很快又被他用力眨了回去。
(“老伙计……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他的声音更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我许家的儿孙……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连最基本的‘战友’二字……都快忘干净了……咳咳……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场景切换)
杜文松家客厅,气氛与书房的严肃截然不同。
黄政刚走出书房,就听到丈母娘陈萌一阵爽朗的“哈哈哈”大笑声,其中还夹杂着杜玲和陈露的笑闹声。
“妈,什么事这么开心?”黄政笑着走过去,在杜玲身边坐下。
陈萌脸上笑出了皱纹,招手让黄政坐近些,然后指着对面沙发上难得露出窘态的陈露,笑道:
(“小政你来得正好!玲玲刚才跟我说,你手下好多青年才俊,个个都厉害得很!
非让我帮着给露露这丫头介绍介绍!
你看看她,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都二十八九的大姑娘了,一提这个就害羞!”)
黄政看向陈露。这位在机场英姿飒爽、出手果断的少校表姐,此刻确实双颊绯红,眼神躲闪,完全不见了平时的英气,倒像个被长辈打趣的普通女孩。
她穿着居家的宽松毛衣,头发也放了下来,柔和了许多。
(“表姐,”黄政忍着笑,故意一本正经地问,
“妈和玲玲说的,是不是真的?
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比如……要长得帅的?个子高的?还是……特别能打的?”)
他最后一句带了点调侃,想起了陈露的身手。
陈露被黄政这么一问,脸更红了,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几分少女的羞恼。
她梗着脖子,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摆出那副“军中霸王花”的架势,嘴硬道:
“我……我的要求很简单!首先,得能打得过我!连我都打不过,以后怎么保护我?!”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杜珑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杜玲更是笑得歪倒在黄政身上。
黄政也被这“独特”的择偶标准弄得哭笑不得。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自己身边那些未婚的男性——夏铁有陈艺丹了。
夏林身手不错,但这小子好像是在暗恋谁。
谭晓峰是书生型。
小连小田……那是影子,身份特殊。
想来想去,似乎还真没有能符合“打得过陈露少校”这个条件的……
他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道:
(“我……我手下恐怕暂时没这样的人才。
表姐你这标准,估计得从特种部队里找了。
得,这个媒人我暂时当不了,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说完,他赶紧起身,在陈露“恼怒”的目光和众人更加欢快的笑声中,逃也似的溜向了卫生间方向。
客厅里,笑声久久不散。窗外,皇城的秋夜宁静而深邃。
家的温暖,暂时驱散了外界所有的纷争与算计。
但对于黄政而言,短暂的放松之后,等待他的将是党校高强度的学习、复杂的人际考验,以及那项关乎国防的机密实验。
新的征程,其实已经悄然开始。
而家族的纽带与支持,将是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