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皇城规则(下)(2/2)
杜玲在一旁抿嘴笑,杜珑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陈露也乖巧地喊了声:“姑姑好!”
“露露也来了,好好,都进来!”
陈萌高兴地应着,招呼大家往里走:
(“饭菜早就做好了,一直在锅里热着呢!就等你们回来!
哦,对了,你们大姑父也来了,跟你爸在书房谈事情呢,非要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众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以米色和原木色为主,透着温馨和书卷气。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和小摆件,既有品味又不显奢靡。
保姆手脚麻利地给每人端上热茶:
(“姑爷,小姐们,先喝口热茶暖暖。
稍等一下,我再快速炒两个新鲜的菜心,很快就好。”)
“谢谢阿姨,不急。” 黄政接过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来,暖着手,也似乎暖着心。
他第二次以“女婿”的身份正式踏入这个家,感受着这份寻常又珍贵的家庭温暖,之前机场的刀光剑影和权力博弈,仿佛被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场景切换)
与此同时,东胡同附近,另一座更为幽深、警卫森严的四合院里。
杜老爷子已经睡醒了一觉。
年纪大了,睡眠浅,醒来后反而觉得浑身关节有些酸疼,不得劲。
保健医生轻声上前:“老爷子,齐将军(齐震雄)刚才来了一趟,看您睡着,就没打扰,下去了。好像有话要跟您说。”
杜老靠在床头,缓了缓神,摆摆手:“老了,睡个觉都睡不舒坦。正好起来坐会儿,活动活动筋骨。”
保健医生连忙推过特制的轮椅,和另一名护理人员小心地将杜老扶到轮椅上,披上厚实的外套。
秋夜寒意重,老爷子受不得凉。
“推我去书房吧。叫小齐上来。” 杜老吩咐道,声音虽有些苍老,但依然带着惯有的威严。
“好的,老爷子。” 保健医生应下,推着轮椅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进入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里,线装书、军事地图、地球仪、笔墨纸砚陈列有序,墙上挂着几幅老一辈领导人的题字和合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的气息。
不一会儿,齐震雄快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多岁,身材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行走间悄无声息,正是多年特殊警卫工作养成的习惯。
他是影卫队长,更是杜老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
“老爷子,您睡醒了。” 齐震雄立正,恭敬地问候。
“嗯,坐吧小齐。有什么事?” 杜老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齐震雄没有坐,依旧站着,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
“是关于小姐和姑爷他们。今晚回皇城,在机场……发生了一点事。”
接着,他将收到的详细汇报,从许飞出言挑衅、许立带警力到场、许飞夺枪指向杜珑、陈露及时赶到制伏、杜家年轻一代齐聚、到最后许洪飞接人、黄政处理收尾……整个过程,客观、清晰、简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主观评价,但关键细节无一遗漏。
杜老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听到“许飞夺枪指向杜珑”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汇报完毕,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那座老式座钟发出规律而低沉的“滴答”声。
良久,杜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思考:
“小齐啊……这个事,值得反思啊。”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向了更悠远的时空。
“我们这一代人,骨头缝里都刻着两个字——战友。”
他缓缓说道:
(“我们的枪,是对着敌人的,是对着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的。
当年……老许(许老爷子),他是指导员,我是团长,我俩搭班子。
他一肚子墨水,书生气重,没少被我这个‘大老粗’怼。
可真正枪林弹雨来了,我杜疯子什么时候丢下过他?从来没有。
为什么?因为他是我的战友!是把后背可以交给他的人!”)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铁血岁月沉淀下来的铿锵和怅惘。
(“我们允许小辈们闹一闹,磕磕碰碰,本质上……是想在碰撞里,摔打里,选出真正有担当、有血性、更要有原则和底线的接班人。
但闹归闹,骨子里,大家还是战友,是一个锅里搅过马勺、将来可能要共同面对大风大浪的同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现在呢?动枪?对着自己人?还是对着一个女娃娃?这叫什么?!这叫没了底线!忘了根本!”
杜老看向齐震雄,眼神锐利如刀:
(“小齐,你传我的话给那几个还在管事的老家伙,还有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
以后,对这些大家族、大院子弟的管教,要立铁规矩!重典治乱!
对那些没有底线、肆意妄为、动辄想用特权践踏规则的,不管涉及到谁家,有一个,查一个,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我们打下的江山,不是让他们拿来胡作非为的!”)
“是!杜老!我一定把话带到!”
齐震雄挺直腰板,郑重应道。
他知道,老爷子这番话,绝非仅仅针对今晚之事,而是有感于近年来某些不良风气,要借机敲打整个圈子,甚至影响更高层的管理思路。
杜老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新靠回轮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道:
(“小政那孩子……最后处理得不错。
有宽度,知道适可而止,给人留了台阶。
有高度,站在规矩和道理上说话。
更有力度,该坚持的寸步不让。”
他微微点了点头,“是个可造之材。这次党校,要让他好好学,沉下心来学。”)
(场景切换)
杜文松家中,温馨的晚餐已经结束。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水果和茶水。
陈萌拉着杜玲杜珑和陈露在客厅沙发那边聊天,笑声阵阵。
杜文松和郑家权交换了一个眼神。杜文松放下茶杯,对黄政温和地说:
(“小政,明天你要去老爷子那里请安,还要去拜访几位必须拜访的长辈,行程不轻松。
今晚还有些时间,我们爷仨去书房聊聊?姐夫你也一起。”)
“好的,爸爸。” 黄政立刻起身。郑家权也含笑点头。
三人起身,走向书房。杜玲朝黄政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客厅的温馨笑语暂时隔开。
书房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一张宽大的书桌,旁边是几张舒适的沙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和普洱茶混合的醇厚气息——那是杜文松习惯的味道。
杜文松在书桌后的主位坐下,示意黄政和郑家权在对面沙发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两人面前的茶杯斟上热茶。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沉稳。
黄政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正襟危坐。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书房夜谈,或许将是他在踏入党校、面对全新挑战前,来自家族核心层最重要的一次提点和铺垫。
窗外的皇城夜色正浓,而书房内的谈话,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