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尘封的岁月 未了的情缘(2/2)
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连真实姓名都不能用。
我在那里,一待就是二三十多年。”)
“特殊项目?”杜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江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那些年,国家需要集中力量办一些大事。
有些人,需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地付出。
我是其中之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政策变了,我那点所谓的历史问题,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经过重新审查,组织上为我恢复了名誉,也解除了相关限制。
但我在那个地方待得太久,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我无儿无女,也无处可去。组织上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我想……回隆海看看。
至少,看看水生大哥一家后来怎么样了,看看帽子岭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可是,当我被秘密送回来,暗中打听时才知道,水生大哥早在大运动开始不久就病逝了。
江嫂子那时也不在家,他的儿子……也在后来的动荡年月里遭了难。
只剩下一个小孙子,叫江海涛,在读中学。
我不敢贸然相认,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怕……怕自己这不清不楚的身份,连累了他。
所以,这些年,我只是在远处,偶尔打听,知道他还好,就安心了。
我自己,则被安排在省城一个不起眼的干休所里,挂个闲职,隐姓埋名,过着半隐居的生活。直到……”)
他看向了爱国,眼中带着感激:“直到老丁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下落,找到了我。”
丁爱国接过话头,语气豪爽:
(“我也是偶然听一位老战友提起,说西北那边有个老伙计平反后回了西山,名字好像叫江阳,还跟隆海有点渊源。
我一琢磨,隆海,江阳……会不会就是你小子?就派人去查,还真让我在干休所名单里找到了你!这个老倔驴,回来了也不吱一声!”)
江阳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吱声?吱什么声?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吱声的。看看,就挺好。”
(“好个屁!”丁爱国瞪了他一眼,“你心里那点念想,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想看看隆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想看看水生大哥的孙子出息了没有,你还想……
看看有没有机会,为你战斗过、也亏欠过的这片土地,再做点什么!是不是?”)
江阳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隆海县城的远方。
丁爱国看向黄政,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小政,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带老江来见你,而且要以这种方式,秘密地见你。”
他指了指江阳:
(“老江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退休老头。
但他这几十年的经历,尤其是在西北那二三十年,接触到的人和事,积累下的某些……非常特殊的人脉和资源,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虽然他从不提起,但我知道,那里走出来的人,无论后来如何,都有些不一般的关系网,尤其是在军工、某些特殊技术领域,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
(“他这次回来,除了私人的念想,也想真正为隆海做点事,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但他身份敏感,不便公开活动,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丁爱国看着黄政,眼神灼灼,“而你,小政,你是隆海现在的当家人,有冲劲,有想法,也真的在为隆海谋发展。
国粮项目你拿下了,招商会、义演你搞得风生水起。
老江观察了你一段时间,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你的所作所为,他觉得……你是个可以托付、可以信赖的年轻人。”)
江阳此时也缓缓转过头,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深深地注视着黄政。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和期待。
(“黄政同志,”江阳用上了正式的称呼,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
隆海是我的第二故乡,是我获得新生、也留下遗憾的地方。
我没什么大本事,但还有些老关系,有些老朋友,或许……
能在你遇到某些非常规的困难,或者需要某些非常规的资源时,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走的是一条正路,是为了隆海百姓的福祉。
而且,必须绝对保密。我和老丁今天来见你,除了这几个丫头,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只能在最必要的时候,通过最隐秘的方式进行。”)
黄政的心跳,因为这番话而再次加速。他明白了丁爱国的深意,也明白了江阳身上可能蕴含的、超越常规的潜在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位革命前辈的关怀,更可能是一把隐藏的、能在关键时刻解决特殊问题的“钥匙”。
当然,使用这把“钥匙”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他站起身,面向江阳,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郑重:
(“江老,丁爷爷,感谢二老的信任!我黄政在此向您二位保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隆海这片土地,对得起这里的百姓。
二老今日所言,我铭记在心。这份信任和可能到来的帮助,我必将慎之又慎,只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绝不滥用,也绝不辜负!”)
看着黄政庄重的表态,丁爱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阳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柔和光芒。
就在这时,江阳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他那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块。
他摩挲着油纸表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向了黄政。
(“这个……是我在西北那些年,凭着记忆,断断续续画下来的一些……在伪军时……
关于帽子岭周边地形、以及我隐约记得的、当年游击队可能存放过一些重要物资或者设有秘密联络点的几个大致方位草图。”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机密感,“年代久远,很多记忆模糊了,标注也可能不准。
而且,几十年过去,地形地貌也可能有变化。
你……可以作为一个参考,在适当的时候,组织可信的人,秘密地、科学地进行探查。
或许……只是一堆废纸,也或许……能有点意想不到的发现。
切记,要绝对保密,非核心可靠之人,不可与闻。”)
黄政双手接过那尚带着老人体温的油纸包,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份草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历史托付,一个可能隐藏着秘密的线索。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也透过玻璃,给房间里的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一次看似简单的老友重逢与引荐,却在不经意间,为黄政的未来,也为隆海的命运,悄然揭开了一层更加深邃、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帷幕。
一个尘封的名字,一段隐秘的岁月,一份特殊的信任,就这样,在这个平凡的下午,交织进了隆海崛起的宏大叙事之中。
未来会因此发生怎样的变化?无人知晓。
但黄政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一些,前路可能出现的风景,也可能更加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