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故人归来(2/2)
“好嘞!”丁雯雯挂了电话,对黄政说,“哥,爷爷说还有五分钟。”
黄政点点头,目光投向桂明方向蜿蜒的道路:“嗯,不急。对了,住宿安排好了吗?跟迟小强打过招呼了吧?”
“放心吧,哥。顶楼一直有预留的套房,爷爷很随和的,不挑剔这些。我跟迟小强说好了,直接从酒店后门进,避开大堂。”丁雯雯办事向来利落。
正说着话,远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逐渐清晰——是一辆挂着军牌、款式低调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车辆平稳地驶近。
丁雯雯见状,朝来车方向挥了挥手。那辆军牌车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缓缓减速,最终在他们前方几米处停下。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丁爱国那张熟悉而红润的脸庞。
老爷子今天穿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戴着一顶遮阳帽,精神矍铄。
他先是看了看丁雯雯,又看向黄政和杜玲姐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雯丫头,玲丫头,珑丫头,小政,都来了啊。上车,你们先走,我们跟着。到了地方再慢慢聊。”
“好的,老爷子。”黄政恭敬地应道,没有多问,转身示意大家上车。
三辆车再次启动,这次由黄政的车在前,军牌车居中,丁雯雯的跑车垫后,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向着县城方向返回。
“林子,从隆新大酒店的后门进,那边人少安静。”黄政对开车的夏林吩咐道。
“明白,政哥。”
车队绕开县城热闹区域,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拐入,直接来到了隆新大酒店的后门。
这里果然清净许多,只有酒店的货梯通道和后厨人员偶尔进出。
酒店老板迟小强已经亲自等在后门口,看到车队到来,连忙迎了上来。
车子停稳。黄政率先下车,快步走向中间那辆军牌车,准备去为丁爱国开门。
然而,他刚走到车头位置,军牌车副驾驶的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一个穿着合体深色西装、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迅速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他伸手拦了一下黄政,礼貌但不容置疑地低声道:“黄书记,请稍等。” 随即,他自己走到后排右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几乎同时,驾驶位上也下来一位穿着军便装、同样身姿挺拔的司机,他绕到车辆左侧,打开了另一侧的后车门。
这阵仗,让黄政心中微微一凛。看来,丁爷爷带来的这位“战友”,绝非寻常人物。
丁爱国从右侧车门探身出来,先是对那个西装年轻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小赵,让开点,没那么多讲究。” 那被称为“小赵”的年轻人闻言,立刻退后一步,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黄政这才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了丁爱国的胳膊:“丁爷爷,一路辛苦了。欢迎您来隆海!”
杜玲和杜珑也上前,乖巧地问好:“丁爷爷好!”
“好,好!小政,玲丫头,珑丫头,你们好呀!又见面了!”丁爱国笑呵呵地拍了拍黄政扶着他的手,声音洪亮,“走,先上楼,这大太阳底下,别晒着。”
这时,左侧车门那位神秘的客人也下了车。
那是一位看起来比丁爱国年纪略长几岁的老人,身材瘦削,但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崖壁上的青松。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老式的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然全白。他的面容清癯,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而深邃,仿佛能洞穿岁月与人心。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了黄政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黄政下意识地想向这位老人问好,丁爱国却摆了摆手,语气熟稔中带着一种老友间的随意:
“不用管他,这老家伙自己会跟上。走吧,上楼。”
众人簇拥着丁爱国,在迟小强的引导下,通过专用电梯,直接上到了隆新大酒店的顶层。
这里一整层都是不对外的高级套房和会客室,环境清幽雅致,视野极佳。
进入一间事先准备好的宽敞套房客厅,众人在沙发上落座。
迟小强亲自端上茶水点心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和军装司机则守在了套房门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丁爱国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变得正式了一些。
他看向黄政,又指了指那位一直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清瘦老人,开口道:
“好了,小政,玲丫头,珑丫头,还有雯雯,现在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清瘦老人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和郑重:
“这个老不死的,姓江,单名一个‘阳’字。太阳的阳。我们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老兄弟,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看向黄政,目光炯炯:
(“小政,你现在是隆海的县委书记。隆海这个地方……有些历史,你可能听说过一些,也可能没有。
江阳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或者说,在你们隆海的地方志里,有没有看到过?”)
“江阳?”黄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大脑开始飞速检索。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遥远而模糊的印象。
突然,一段记忆如同一道闪电掠过脑海!那是在寻找帽子岭游击战相关历史时。
我武装部长周雄找到的那本日记,日记的主人就叫江阳!
隆海县武装部六十年代第二任部长,根据武装部档案记录江阳在大运动来时被带走,后下落不明!
黄政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沉静如古井般的清瘦老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微微发颤:
(“您……您老是……江阳?
六十年代,我们隆海县第二任人民武装部部长,参加过解放战争,后来在……
在那场大运动中受到冲击,被抓走,此后……
一直下落不明的江阳江老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