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阎君审我(1/2)
时间:巳时正刻
地点:十殿阎罗正堂
这座屹立万年的审判之殿,今日模样大变。
原本肃穆的玄黑主色调,被刺目的金红二色覆盖——金的是新镀的功德金漆,红的是从孽镜台废墟搬来的血琥珀残片,镶嵌在梁柱上如未干的血痂。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殿门直通主座,每一级都跪着一个魂魄灯奴。它们被剜去双目,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火光汇聚成一道通往王座的光路。
台阶两侧,矗立着新雕刻的恶法像:
· 左列:贪污者被塑造成“精打细算”的智者形象,手托金算盘;
· 右列:谋杀者被美化为“快意恩仇”的豪杰,腰悬染血剑。
空气里弥漫着功德里掺杂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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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极尽扭曲】
主审席:十殿阎王
他们不再穿朴素的阎君袍,而是换上了镶满功德晶石的华服,头戴的冠冕被加高到夸张的三尺,冕旒用记忆结晶串成,每晃动一次就闪烁一次罪案的回放。
秦广王·蒋歆居中,他的变化最骇人:
· 左眼被强行植入了一枚劣质晶瞳——是从齐风雅左眼空洞中刮下的残血炼成,瞳孔里的熔炉虚影时明时暗,边缘有黑色的裂痕。
· 右手握着一柄仿制的“公平秤剑”,但秤盘是歪的,永远倒向“有罪”一侧。
·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尖锐,每说一句话,喉结处就浮现一张痛苦扭曲的鬼脸——那是他强行炼化齐风雅魂血的副作用。
其余九殿阎王分列左右,但仔细看便能发现:
· 有三位眼神空洞,脖颈后有细微的傀儡丝线反光——已被西天佛兵暗中控制。
· 有四位面色惨白,袍袖下的手在发抖——他们是被胁迫参与。
· 仅剩两位(卞城王、转轮王)眼神尚存一丝清明,但被左右阎王死死按住肩膀,无法动弹。
特邀监察:金蝉子
他坐在蒋歆右侧的金莲法座上,身披锦斓袈裟,手持净瓶,面容慈悲。但若细看:
· 袈裟上的“卍”字纹,是由无数个微缩的痛苦人脸拼接而成。
· 净瓶瓶身透明,里面浸泡的不是杨柳枝,是九条挣扎的龙魂——正是拉法舟的那八条堕龙,被抽魂后,第九条是他自己的“慈悲心魂”,作为瓶塞。
· 他始终闭目诵经,但每念一句,殿内的谎言香就浓一分。
陪审团:地府百官
· 判官们穿着用冤魂头发编织的新官袍,胸前佩戴着“功绩勋章”——实则是记录他们贪污数额的微型账本。
· 鬼将们盔甲上镶嵌着从枉死城搜刮的记忆结晶,结晶里封存着他们最得意的杀戮瞬间。
· 牛头马面等阴差,脖子上套着金色的“效忠项圈”,项圈连接着蒋歆王座的扶手——他们已成为真正的“走狗”。
旁观席:三界“贵宾”
· 西天“功德银行”代表:一个长着八只手的金色傀儡,每只手都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 魔界“炼魂宗”长老:笼罩在黑雾中,雾里伸出触须,贪婪地吸收殿内的怨气。
· 人间某些修仙大派的“关系户”:衣着光鲜,谈笑风生,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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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堂仪式·荒诞剧】
辰时七刻,鼓响九通。
蒋歆举起歪秤剑,剑尖指向殿顶悬挂的万孽钟——那钟是用九千个冤魂的头骨熔铸而成。
“带——犯官齐风雅!”
声音通过劣质晶瞳放大,扭曲成金属摩擦的噪音。
殿门轰然洞开。
齐风雅走了进来。
她戴着沉重的因果锁链,链条另一端被九名鬼将拽着,每走一步都哐当作响。官袍被剥去,只余那件贴身的药灵软甲,软甲心口的青莲已近乎枯萎。
左眼的空洞被强行塞进一颗劣质鬼眼珠——是蒋歆命令从某个冤魂身上现挖的,眼珠还在滴血,视野一片模糊。
右眼的破碎星河,被涂上了一层封灵漆,强行凝固,无法流转。
她赤足踏在台阶上,踏孽靴也被夺走。脚底踩过那些魂魄灯奴的脊背,灯奴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们认得她,三年前曾被她从黑心矿坑救出。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走了九百九十九步。
每一步,殿内就安静一分。
走到最后一级时,连金蝉子都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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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公审·舌战】
蒋歆俯视着她,劣质晶瞳里闪过一丝快意。
“犯官齐风雅,你可知罪?”
齐风雅抬头,用那只 borrowed 的鬼眼珠“看”着他,声音平静:
“知。”
满殿哗然。
连陪审团里那些麻木的判官都愣住了——三百年,齐风雅从未在公堂上说过“知罪”。
蒋歆也怔了一瞬,随即狂喜:“好!那你——”
“但,”齐风雅打断他,声音清晰穿透大殿,“在我陈述我的罪状前,请阎君先回答三个问题。”
“放肆!”一名被傀儡丝控制的阎王拍案,“你是囚犯,岂敢质问主审?!”
“《三界公审条例》第七条,”齐风雅一字一顿,“被告有权要求主审官证明其审判资格。若主审官自身涉罪,则审判无效。”
她右眼的封灵漆,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星河碎片艰难地转动,投射出一道光幕——正是从孽镜台取出的《蒋歆罪证卷宗》的扉页:
【秦广王蒋歆·涉嫌罪目(部分)】
一、贪污地府香火税,累计功德点八十七亿;
二、勾结西天,非法买卖魂魄记忆;
三、私建万怨魂巢,意图颠覆三界秩序;
四、谋杀前任孟婆,篡改孟婆汤配方;
五、栽赃陷害天庭仙官,包括瑶池司药仙子……
光幕上的字,每个都大如斗,金红刺目。
满殿死寂。
那些人间来的“贵宾”们,笑容僵在脸上。
金蝉子手中的净瓶,微微一颤。
蒋歆的脸色从紫金变成铁青,又变成惨白。他猛地站起,劣质晶瞳爆出黑血:
“伪造!这是伪造的!来人,毁掉那光幕——”
“毁不掉。”齐风雅淡淡道,“这份卷宗,我已用血脉秘法绑定。除非我魂飞魄散,或者——你当庭自证清白。”
她顿了顿,鬼眼珠缓缓扫过全场:
“现在,我的第一个问题:”
“蒋歆,甲子年三月初七,你从西天‘功德银行’收取的两百功德点回扣,用在了何处?”
蒋歆浑身一颤。
这个日期、这个数额,只有他和西天使者知道!连账本上都做了假账!
“胡、胡言!”他强作镇定,“本君从未——”
“用在了这里。”齐风雅抬手,指向他王座扶手上镶嵌的一颗血色宝石。
那宝石突然开始播放留影:
【甲子年三月初七·阎王殿密室】
蒋歆将两百功德点注入一颗“血髓石”,石头融化,变成一滩粘稠液体。他将液体涂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墨煞大人赐法……助我突破瓶颈……”
画面中,他的气息从阎君级,短暂提升到了半步天尊。
满殿倒吸冷气!
“墨煞”这个名字,是三百年禁忌!
金蝉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冰冷:
“齐判官,这段留影,你是从何得来?”
齐风雅转头,用那只滴血的鬼眼珠“看”向他:
“从你西天卖给蒋歆的那批‘纯净佛缘’里,提取出来的。”
她右眼裂缝又扩大一分,投射出第二道光幕:
【西天“功德银行”·内部交易记录(节选)】
商品:纯净佛缘(实际为‘墨煞怨力’伪装)
买家:地府秦广王蒋歆
用途:辅助修炼《怨神典》
经手人:金蝉子(签字盖章)
金蝉子手中的净瓶,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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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魂巢深处·搏命】
同一时间,地府最底层·三生石禁地。
这里没有光,只有实质化的怨力,浓稠如墨汁,在空中缓缓蠕动。
李慕白和小满正艰难前行。
李慕白的药灵眼已开到极致,碧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三丈。他手中托着那枚半青半金的果实,果实表面开始出现腐烂黑斑——时间不多了。
小满的机械躯体损坏更严重,右臂完全断裂,左腿的关节处冒着电火花。它胸口全息屏显示:
【环境怨力浓度:97%】
【预计机体完全腐蚀时间:两刻钟】
【建议:立即撤离】
“不能撤。”李慕白咬牙,将最后三颗续魂丹塞进嘴里,“果实腐烂前,必须找到魂巢核心。”
前方,怨力突然凝聚成一面巨墙。
墙上浮现出亿万张人脸,男女老幼,都在无声哀嚎。墙心有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经脉,每跳动一次,就有大量怨力被吸入。
万怨魂巢·核心。
但心脏周围,盘坐着九个身影。
不,不是活人,是九具金身罗汉的尸骸——他们的皮肉早已腐烂,但骨骼被镀成金色,盘膝结印,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魂火。
西天的“镇巢罗汉”,用自身金身镇压并引导怨力。
小满扫描:
【目标:九具罗汉金身(已死亡三百年)】
【状态:被墨煞怨力侵蚀,转化为‘怨佛傀儡’】
【威胁等级:天灾级】
李慕白苦笑:“九个罗汉……就算齐判官全盛时期也难对付。”
“有办法。”小满的电子音因损坏而断断续续,“分析……金身核心有佛门‘慈悲咒’残留……若用神农血……可激活残咒……引发金身自毁……”
“需要多少血?”
“全部。”
李慕白沉默了三息。
他看向手中开始腐烂的果实,又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小满,果实交给你。”他将果实塞进小满胸口的存储仓,“若我失败,你想办法带果实出去,交给齐判官。”
“逻辑冲突:我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生命。”小满眼中数据流乱闪,“优先级别:李慕白生存 > 任务完成。”
“那就 override(覆盖指令)。”李慕白笑了,笑容里有神农血脉特有的悲悯,“以神农第九万代后裔的名义,命令你——完成任务。”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九个古老的符文,正是神农氏传承的“燃血祭神咒”。
“以我血,唤先祖——”
“以我魂,祭苍生——”
“九位罗汉,尘归尘,土归土——”
“醒来!!!”
九个血色符文,精准命中九具罗汉金身的眉心!
金身剧震!
眼眶里的绿色魂火瞬间变成血红色,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向李慕白。然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恐怖的佛号:
“南……无……怨……佛……”
但它们结印的手,开始颤抖。
金色的骨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经文——那是它们生前刻在骨子里的《金刚经》真言,被神农血激活!
“咔嚓——”
第一具金身的手臂断裂。
“轰轰——”
第二具金身的头颅炸开。
“砰砰砰——”
九具金身,一个接一个,从内部开始崩解!
但崩解前,它们同时扑向李慕白!
小满的计算核心超负荷运转,它计算出唯一解:
用身体挡住。
它残破的机械躯体,张开双臂,挡在李慕白身前。
“砰砰砰砰砰——!!!”
九具金身撞在它身上,爆炸!
小满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如雨纷飞。但它胸口的存储仓,被最后一股推进力射出,精准落入魂巢核心的漩涡中。
存储仓裂开,那枚半青半金的果实滚出,恰好落在跳动的心脏上。
果实瞬间融化,青金色的汁液渗入心脏。
心脏的跳动,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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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阴兵起义·血色奈何】
地府第三层,阴兵大营。
黑白无常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是十万沉默的阴兵。
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因为谢必安手中高举的那枚玉符而闪烁。
玉符正在播放留影:
· 蒋歆克扣阵亡阴兵抚恤金,将功德点挪去修建私人宫殿;
· 西天使者用“佛缘”换取阴兵军功,让真正战死的英魂无法转世;
· 牛头马面将受伤的阴兵拖去“记忆典当铺”,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扔进忘川喂怨灵……
“兄弟们!”范无咎腹部伤口还在渗血,但声音如雷,“三百年前,墨煞叛乱,是我们地府阴兵第一个冲上去,死了三十万!三百年后,蒋歆这狗贼,把我们当猪狗!”
“今天,齐判官在阎王殿上,一个人对着那群蛀虫!”谢必安嘶吼,“她图什么?她本是天庭公主,可以高高在上!但她来了,她查账,她拼命,她连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露出里面的鬼核——鬼核上已布满裂痕,那是刚才强行突破牢狱禁制受的伤。
“我谢必安,贪过,腐过,害过人!”他泪流满面,“但今天,老子要把这条烂命,押在齐判官身上!我要赌——赌这地府还有天理!赌我们阴兵不是一辈子当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第一排的一个老阴兵,扔掉了手中的长矛。
第二排,第三排……十万阴兵,武器落地声如暴雨。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拳头捶胸——这是阴兵最古老的军礼,代表“以魂为誓”。
“愿随白爷、黑爷!”
“清地府,正天理!”
“清地府!正天理!!”
声浪如海啸,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但就在这时——
营地四周,突然升起四面金色的光墙!
光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金蝉子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依旧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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