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长安宴饮盼王来(1/2)
日头爬到长安城的上空,金辉泼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昨夜厮杀残留的血痕与尘土,晒出几分暖融融的意味。
卯时刚过,城中的街巷便渐渐有了人声。先是胆大的百姓,贴着墙根探出脑袋,瞧见街上巡弋的李家军士卒,皆是甲胄鲜明却纪律严明,既不掳掠财帛,也不呵斥妇孺,这才敢慢慢走出家门。待到辰时,皇榜早已贴满了长安城的十二座城门与坊间闹市,黄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宇文化及弑君谋逆,罪大恶极,今李家军奉天命伐罪,已克长安,清剿逆党。凡城中百姓,各安其业,勿得惊慌;愿投军者,军中自有粮饷;愿归田者,官府不予强留;另有官仓开赈,三日内凡贫苦百姓,皆可领米三斗。
皇榜之下,人头攒动。有老叟眯着眼,一字一句地念着,念到“开仓放赈”四字时,周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先前被宇文化及的兵马搜刮得家徒四壁的百姓,此刻攥着皱巴巴的糠饼,望着那些腰悬长刀却面带平和的李家军,眼中终是泛起了泪光。
“是李家军!是太原唐王麾下的兵马!”有人高声喊着,“当年唐王赈济河东,俺爹还领过他的米粮呢!”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宇文化及那贼子死了,咱们长安百姓,总算有活路了!”
议论声中,巡街的士卒步伐稳健,甲叶碰撞的脆响,竟成了这乱世之中,最让人安心的节拍。那些先前散落的长安军残部,听闻皇榜所言,大半都卸了甲胄,主动到军营投诚——他们本是关中子弟,不过是被宇文化及裹挟着上阵,如今逆贼已除,自然不愿再做那刀下之鬼。另有一些思乡心切的,领了李家军发放的路费,便背着行囊,匆匆往家乡而去。城门处,负责登记的小吏忙得满头大汗,却仍是面带笑意,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日光之下,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祥和。
而此刻的宇文化及丞相府,早已不复往日的奢靡张扬,却多了几分烟火气。府门之外,亲兵守得严密,府内的庭院里,却已是摆开了几张八仙桌。程啸天一早便吩咐下去,让亲兵寻来府中原先的厨子与杂役——这些人皆是贫苦出身,倒也没什么恶行。如今见新主宽厚,也都放下心来,卯时便开始忙活,杀鸡宰羊,蒸饼煮酒,不过两个时辰,便整治出满满当当的酒菜。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酱肘子、烧羊肉、清蒸鱼,还有几大盘热气腾腾的胡饼,酒坛子敞开着口,浓郁的酒香漫溢开来,飘满了整个庭院。
秦琼、罗成、裴元庆、罗士信、秦用五人,皆是刚从外头回来。秦琼与秦用领着人巡查了城南的坊市,安抚了几家被逆党侵扰的商户;罗成则是坐镇北门,清点投诚的长安军,核验名册;裴元庆性子最急,领着一队亲兵,将城中藏匿的几名宇文化及心腹搜了出来,尽数押入天牢;罗士信则是带着人开了官仓,看着百姓们排着队领米,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五人此刻皆是卸了重甲,只穿着贴身的劲装,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意气风发。一进庭院,闻到那股酒香肉香,裴元庆便率先嚷嚷起来:“好香!好香!俺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也不客气,抓起一个胡饼就往嘴里塞,噎得他直翻白眼。罗士信见状,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元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罗士信生得膀大腰圆,性子憨厚,与裴元庆最是投缘。两人凑在一起,顿时闹哄哄的,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亲兵们,也都放松了下来。秦用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模样,也忍不住咧嘴一笑,伸手抓起一块酱肘子,大快朵颐起来。
罗成则是缓步走到桌旁,他素来爱洁,先是拢了拢身上的白袍,这才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酒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秦琼则是走到程啸天身边,拱手道:“副帅,城中诸事,已安排妥当。投诚的长安军,凡身强体壮者,编入后备营操练;老弱病残者,发放路费遣返。官仓放赈,秩序井然,百姓们都感念唐王的恩德呢。”
秦用也放下手中的肘子,走上前抱拳道:“副帅,城南坊市已巡查完毕,逆党余孽皆已肃清,商户们也都安心开了门,只待后续修缮破损屋舍便可。”
程啸天正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热闹的景象,闻言转过身来,先拍了拍秦琼的肩膀,又对秦用点了点头,笑道:“秦大哥、秦兄弟辛苦。此番平定长安,各位将军居功至伟。”
“副帅谬赞了。”秦琼微微一笑,“如果没有副帅冲杀在前面,我等哪能如此轻易拿下长安。”
秦用也瓮声瓮气道:“正是!副帅那日犹如战神,一柄玄火盘龙锤横扫千军,俺看得可是热血沸腾!”
说话间,程咬金也从内堂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青色的锦袍,肚子依旧圆滚滚的,脸上的血污早已洗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反倒更添了几分豪迈之气。他一出来,便扯着嗓子喊:“都愣着做什么?开吃!开喝!今日不醉不归!”
“好!”众人齐声应和,纷纷落座。
程啸天走到主位旁,却没有坐下,而是端起一碗酒,朗声道:“诸位兄弟!此番攻克长安,诛灭宇文化及逆党,皆是靠了大家的舍生忘死!这第一碗酒,我敬诸位!敬那些战死沙场的弟兄们!”
说罢,他将碗中的酒,缓缓洒在了地上。
众人皆是神色一肃,纷纷端起酒碗,洒酒于地。秦用端着酒碗的手格外沉重,他想起两军对战时,看着身边那些倒下的弟兄,自己无法及时支援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庭院之中,喧闹之声顿时静了几分,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那些战死的弟兄们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他们有的是刚入伍的少年,有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却都为了平定这乱世,埋骨于长安城下。
“第二碗酒!”程啸天又斟满一碗,高高举起,“敬长安的百姓!愿他们日后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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