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极寒绝响，女帝洛神（2/2）
仅仅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九尊堪比渡劫境后期的冰霜巨人，全部化为了乌有。
林晓站在半山腰，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去的混沌神火，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火神。
他抬头，看向山顶。
那里的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位白衣女帝，正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隔着很远，但林晓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灰白死寂的眼眸中，此刻竟然多了一丝……涟漪。
那是惊讶？
是愤怒？
还是……期待？
“你，很强。”
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凝重。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不过……”
她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身胜雪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怀中的古琴自动漂浮在身前。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死气，也不再是单纯的寒气。
而是一种……领域的力量！
一种仿佛能让天地同悲、万物凋零的——悲情领域！
“……走到这里，也是你的终点。”
女帝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了琴弦之上。
“既然你不肯退去，那就留下来，陪我一起……听这首曲子吧。”
“禁忌之曲——《葬魂》。”
“嗡——！”
天地色变！
原本漆黑的冰渊上空，突然飘落下了无数白色的花瓣。
这些花瓣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灵魂之力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中，都倒映着一段悲伤的往事，一段破碎的记忆。
随着琴声的响起，这些花瓣开始旋转、飞舞，最终化作了一场覆盖了整个冰渊的——灵魂之雨！
这不是雨。
这是泪。
是苍天之泪，是众生之泪。
当第一片花瓣落在林晓的护体灵光上时，并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造成伤害。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紧接着，林晓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起。
那是一种……想要放弃一切，想要就此沉睡，想要结束这漫长而痛苦的人生的念头。
“这是……”
林晓瞳孔猛缩。
他发现，自己的混沌神魔体，竟然挡不住这种攻击！
这《葬魂》曲，针对的不是肉身，也不是灵力，甚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神魂防御。
它针对的是——心魔！
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脆弱、最柔软、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个角落！
“父亲……母亲……”
恍惚间，林晓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不再是在冰渊之中，而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温馨的林家小院。
父亲在练剑，母亲在织衣，他在院子里追逐着蝴蝶。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真实。
“晓儿，过来，让娘抱抱。”母亲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对着他温柔地招手。
“晓儿，练功不可偷懒，将来林家还要靠你。”父亲虽然板着脸，但眼中的慈爱却怎么也藏不住。
“爹……娘……”
林晓的眼眶湿润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两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母亲衣角的瞬间。
画面陡然一变！
天空变成了血色，大地裂开。
无数黑衣人冲进了小院，父亲倒在了血泊中，母亲被万剑穿心……
“晓儿……快跑……”
“活下去……报仇……”
父母临死前那绝望而凄厉的喊声，如同尖刀一般刺入林晓的心脏。
“啊——！！”
现实中，林晓突然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狂暴。
混沌神火在失控，太阴魔气在反噬。
“心若死，道则消。”
山顶上，女帝看着陷入疯狂的林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这世间，最难过的关，从来不是强敌，而是……自己。”
“睡吧，孩子。在梦里，你可以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琴声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母亲的摇篮曲，诱导着林晓走向毁灭的深渊。
……
识海深处。
林晓的意识正在逐渐沉沦。
他看着那血色的画面一遍遍重演，那种无力感、悔恨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我能早点觉醒……”
“如果我没有那么贪玩……”
“如果……”
“够了！！”
就在林晓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一声冰冷、暴戾，不带丝毫感情的怒吼，突然在他的识海最深处炸响！
那是——太阴魔心！
“你这个废物！这点幻象就把你打倒了？！”
“你忘了你是谁吗？！”
“你是林晓！是混沌神主！是吞噬了命运、放逐了墨虚的男人！！”
“你的父母还在等着你去复活！你的伙伴还在等着你带他们征战星空！！”
“你现在死在这里，算什么？！”
“懦夫？！”
“轰——！”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劈开了迷雾。
林晓那即将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聚焦。
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一点不灭的金光。
“是啊……”
林晓缓缓站直了身体，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那是我的过去，是我的痛，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幻象，穿透了花瓣雨，死死地盯着山顶的那个女人。
“那也是我……变强的动力！！”
“你的琴声，确实很强。能勾起我心底最深处的痛。”
“但是，你错了。”
“痛，不会让我倒下。”
“痛，只会让我……更清醒！”
“轰——！”
林晓体内，原本紊乱的神魔之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了。
不再是之前的强行揉捏，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升华。
因为他的心境，在这一刻，突破了！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零，屏蔽听觉。”
“是，吾主。”
“开启……混沌魔染·反向侵蚀！”
林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你既然喜欢玩弄情绪，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混沌噬命枪——魔音贯耳！”
林晓并没有用枪去刺，而是将长枪当成了棍子，狠狠地敲击在了面前的虚空之上！
“当——！！”
一声比刚才任何琴声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金属颤音，爆发了！
但这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这是一道蕴含了“混沌法则”与“杀戮法则”的“音波反击”！
它无视了空气的阻碍，直接顺着琴声的来路，逆流而上！
“崩崩崩崩——！”
漫天的花瓣雨，在这道音波的冲击下，瞬间粉碎。
那首凄美的《葬魂》曲，被打断了！
“噗！”
山顶上，女帝身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洒在了洁白的琴弦上。
琴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破了……我的《葬魂》……竟然被破了？”
“这不可能……除非……除非他的心……比我还硬！比我还冷！”
“不，不是冷。”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晓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山顶，站在了冰宫之前。
他看着面前这个风华绝代却又满身死气的女子，眼神中不再有怜悯，只有平静。
“是因为……我的心，装得下这世间所有的痛。”
“所以，你的痛，伤不了我。”
林晓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着女帝的眉心。
“现在，该结束了。”
“要么，让开。”
“要么，死。”
女帝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又看了看林晓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良久。
她那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笑容。
那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笑容。
“你赢了。”
她轻轻推开了身前的古琴。
“这把琴，名为‘断肠’。这首曲，名为‘葬魂’。”
“我在这里弹了十万年，送走了无数想要闯关的人。”
“你是第一个，听完了全曲，还能站在我面前的人。”
“或许……你真的能找到它。”
女帝缓缓站起身，侧过身子，让开了身后那扇紧闭的冰宫大门。
“进去吧。”
“你要找的灵魂秘境入口，就在里面。”
“还有……”
她深深地看了林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了那个负心人……”
“请帮我问问他……”
“十万年了……他，为何还不回来？”
说完这句话，女帝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她本就是一缕执念所化，如今执念动摇，败局已定，她选择了自我消散，或者说……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等待下一个轮回。
林晓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见到，我会问的。”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对强者的尊重。
林晓收起长枪，迈步走向那扇冰宫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不再是冰雪的世界。
而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那是传说中，开在黄泉路上，接引亡魂的——彼岸花！
灵魂秘境，终于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