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敌踪隐现(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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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精密的能脉网络中,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带着他独特精神印记的能量光点。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感觉,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象化为微小的、散发着淡蓝与金色光泽的光粒,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沿着能脉的轨迹缓慢而坚定地流淌。每一个光粒都带着他独特的“签名”——那是他的精神力、生命力、以及契约异兽们的力量融合后的产物,独一无二,不可复制。当这些光粒流过受伤的组织时,会短暂驻留,释放出温和而强大的活化能量,显着加速着修复进程;流经健康的区域时,则会如春雨润物般悄然强化着组织的每一个基础结构,使其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高效。
“原来如此……这就是‘能脉’的真实样貌。”
兰德斯心中涌起一阵明悟的波澜,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如同在浓雾中行走许久后,突然云开雾散,眼前豁然开朗。这不再是以往那种依靠模糊直觉和身体记忆来引导能量的状态——那种状态就像是闭着眼睛走路,虽然也能走到目的地,但难免磕磕绊绊,事倍功半。而现在,他真正拥有了一幅详尽而动态变化着的“内在星图”,每一处山川河流、每一条道路桥梁,都清晰地标注在上面。那些能量光点流经的路径、速度、强度,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动念便可引导。
这种将内在能量体系完全“可视化”的体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力量本质的崭新大门。每一个能量光点的流转,每一条能脉通道的震颤,都在向他揭示着自身力量更深层次的奥秘与可能性。他隐约感觉到,如果能够完全掌握这套“内在星图”的运行规律,他将能够在战斗中更高效地分配能量,更精准地控制每一分力量的输出,甚至可能开发出全新的、前所未见的技巧。
正当兰德斯沉浸在内观能脉的奇妙体验中,意识徜徉于自身微观宇宙的星河脉络时,一阵从隔壁隔间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打断了他高度集中的“内视”状态。
那声音并不大,隔着厚厚的柏木墙壁,本应难以听清。但此刻他的超感知正处于极度敏锐的状态,精神力如同张开的蛛网,捕捉着周围环境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那对话声就这样顺着墙壁的微小缝隙,沿着空气的震动,传入了他的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你那边的‘课题’推进得如何了?预设的数据模型框架搭建完了吗?”一个听起来略显年轻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带着某种公式化的询问,像极了学术会议上的同行交流。
“唉,别提了,”另一个更为沉稳的声音回应道,话语里浸透着显而易见的沮丧,仿佛一个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却依然一无所获的研究员,“还是卡死在原始数据收集这一环。几个关键节点的特异性参数实在太棘手了,常规方式根本抓取不到稳定读数。而且,‘样本’的活性衰减太快,现有的维持方案效果很差,难以支持长时间观测。”
“问题出在哪里?是传感‘设备’的精度和灵敏度达不到要求?还是‘素材’本身的生物特性过于不稳定?或者……是前期‘处理’环节的‘人工干预’太过粗暴,留下了难以逆转的损伤?”年轻的声音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欲。
“都有可能。但目前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来定位核心问题,真是头疼……”沉稳的声音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挫败。
兰德斯听着这熟悉的、带着技术性苦恼的对话,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这语气和内容,像极了他在学院里听那些日常泡在实验室的研究生或技术员朋友们抱怨研究进展受阻时的情景。那些朋友总是满脸疲惫地坐在食堂里,一边机械地嚼着食物,一边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手中的数据报告,嘴里嘟囔着“样本污染了”“仪器校准出问题了”“导师又否了我的方案”之类的话。
至于他自己,虽然在实战领域还算是游刃有余,能在危机四伏的战斗中冷静判断、果断出击,但一提到那些需要静下心来钻研的理论研究,他就感到一阵头大。那些堆积如山的文献,每一篇都充斥着晦涩难懂的术语和复杂的公式推导;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库,动辄成千上万条记录,需要一条一条地筛选、比对、分析;那些需要极致耐心与细心的理论推导演算,一个符号的错误就可能导致整个结论的崩溃。
每当他试图涉足这些领域,思维仿佛瞬间生出三层铁锈,运转极为滞涩,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来,无论哪个领域,想要深入钻研都不容易啊……”
他暗自摇头叹息,对隔壁隔间那素未谋面的“同行”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理解。他能够想象,那些研究者在实验室里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面对着一次次失败和挫折,依然咬牙坚持,只为了那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的突破。这种精神,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值得尊敬。
然而,这份微妙的共鸣感,在接下来的对话传入耳中时,逐渐冻结、碎裂,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玻璃,从内部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关于‘非标准生物组织’的长期活性维持,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尤其是那些经过特定‘异种能量’深度侵蚀处理后的样本,其生命活性的衰变速率远超理论模型预测,稳定性那是相当相当差。”沉稳的声音说道,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嗯,‘异种能量侵蚀性测试’采集到的数据噪声太大,波动过于剧烈,难以提炼出有效特征值来构建可靠的预测模型。更麻烦的是,在‘单器官系统离体极限承压观测’实验中,大部分原生组织结构在达到临界压力阈值后,都会迅速发生结构性崩解,且是不可逆的。这很难界定是纯粹的能量过载导致的物理性破坏,还是由于前期……嗯,‘非人道’提取流程所造成的潜在损伤,诱发了根源性的自斥反应。”年轻的声音接道。
那个沉稳的声音在提到“非人道”之前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改用了更“技术性”的表述。但那短暂的停顿,以及之后刻意选择的替代词汇,反而更加引人注目,如同在光滑的墙面上突然出现的一道裂缝,无法被忽视。那词句底下渗出的寒意,透过墙壁、透过空气、透过兰德斯的耳膜,直直地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上次尝试的‘活体组织高频灵能共振摆荡’实验呢?初步报告不是说能暂时稳定肉体的形态,延缓崩解吗?”年轻的声音继续问道。
“效果不稳定,可重复性也很不乐观。而且这种高频灵振对‘活性载体’的神经和能量回路负荷极大,很容易引发载体神经源性机能过载,导致……提前出现‘功能性报废’。”沉稳的声音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令人困扰的技术难题。
兰德斯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原本放松的面部肌肉瞬间绷紧,眉心处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这些词汇——“非标准生物组织”、“异种能量侵蚀”、“单器官系统离体”、“极限承压”、“非人道”、“活性载体”、“功能性报废”——它们一个个从耳边飘过,最初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警觉,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冰冷、残酷而诡异的语境时,兰德斯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减缓了流动。
这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学术研究或技术开发的范畴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他了解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总有一些人为了利益、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真理”,不惜践踏一切道德底线。而此刻,隔壁隔间里那两个人的对话,所使用的那些词汇,所描述的那些“实验”,无不指向同一个方向——禁忌领域。
“什么样的‘课题’会涉及如此多的禁忌领域?需要在同一个实验之内用到如此多明显不属于常规实验范畴的‘素材’和‘操作’?他们究竟在暗地里进行着什么?”
一股混杂着惊疑与不安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悄然顺着他的脊椎攀爬而上,缠绕着他的心脏。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内心深处,是对未知危险的直觉预警。他的超感知在疯狂地向他发出信号——隔壁那两个人,绝非普通的科研人员,他们口中的“课题”,也绝非普通的科研项目。那背后,必然隐藏着某种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欣赏的探讨意味,仿佛一个鉴赏家在评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不过,抛开这些难题不谈,你不觉得在这个特定阶段,能量成型后呈现出的逸散模式,其处理方式和导论倾向相当独特吗?有种……虽然带了点刻意引导,却又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次能量模型接驳门槛的感觉。我后来特意去查阅了加密资料库的记载,甚至还找机会咨询过费腾·科尔森,连他都认同我,表示有过类似的观察和猜想……”
费腾·科尔森!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兰德斯的脑海中炸响,将他所有的思绪炸得粉碎,只剩下空白和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