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绝技退敌(上)(1/2)
粗壮的速降索绷得如同满弓之弦,在重力的撕扯下发出持续不断的“吱嘎”声,那是金属纤维与冰冷岩壁摩擦产生的呻吟。绳索表面赫然不多时已结了一层薄霜,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从地穴入口透下的天光吝啬而苍白,仅仅深入数十米,便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仿佛这洞穴本身是活的,正在贪婪地吮吸每一缕光线。
克罗恩打头阵,他魁梧的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庞大。兰德斯紧随其后,呼吸平稳而深沉,手腕上的青金石手环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幽光。堂雨晴位于第三位,她纤细的身影在粗壮的绳索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但握绳的手却稳如磐石。四名精英队员依次排开,众人如同串在蛛丝上的虫豸,缓缓沉入这宛如地底巨兽咽喉的深渊。
空气是这里对众人的第一个警告。
那不是普通洞穴的土腥味,而是一种复杂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成千上万虫类分泌物经年累月发酵,混合着地下水的阴湿、腐烂有机物的甜腻,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气味。这气味具有穿透性,即使隔着防护面罩的过滤层,仍能刺激鼻腔,勾起生理性的厌恶。
第二个警告,则是冰冷的湿气。
它不像地面上的寒冷那样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渗透。透过作战服的多层纤维,穿过肌肉,直抵骨髓。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的黏腻苔藓,这些苔藓甚至像在呼吸——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汇聚成流,沿着岩壁纹理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头盔和肩膀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但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蛛网。
它们并非自然界中常见的纤细丝线,而是粗如麻绳、粘稠坚韧、泛着灰败光泽的巨型网络。这些蛛网以违反几何规律的复杂结构层层叠叠地粘连在岩壁的每一条缝隙、每一处凸起上,有些甚至横跨整个洞穴截面,形成数道屏障。在头盔灯光的照射下,蛛丝表面反射出油腻的光泽,如同巨兽肮脏的呼吸道粘膜,随着气流的微弱变化轻轻颤动,仿佛整条洞穴都在呼吸。
“保持警惕,下降速度维持均匀!”克罗恩沙哑的声音通过小队加密通讯器传来,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惊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那是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沉稳。“注意岩壁上的孔——”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沙沙沙——!”
一种密集到令人骨髓发冷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响!
那声音不像来自单一方向,而是从岩壁内部、从头顶黑暗、甚至从脚下深处同时涌出,形成全方位的声浪包围。
石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缝隙、苔藓覆盖的孔洞中,瞬间涌出无数拳头大小的阴影!
阴影蛛——通体漆黑油亮,甲壳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八条细长如针的蜘蛛腿在岩壁上移动时几乎无声,只有无数个体同时移动才会产生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最令人不适的是它们的眼睛:八只幽绿的小眼呈弧形排列在头部前端,每一只都闪烁着冰冷、贪婪、完全非理性的光。
它们并未直接扑向人体——这种克制此时更显恐怖。这些生物有着超出本能的战术意识。数百只阴影蛛整齐划一地抬起腹部末端的纺绩突,对准众人下滑的绳索和彼此间的空隙!
“噗嗤嗤——!”
喷射声如同高压水枪齐射!
无数道近乎透明的、粘稠无比的高强度蛛丝从阴影蛛腹部激射而出!这些蛛丝在空气中迅速展开、拉长,形成一张张直径数米的网状结构。目标精准得可怕:有的缠绕速降索在岩壁上的固定点,试图绞断绳索;有的扭缠相邻绳索,将队员困在半空;有的封堵下降路径,形成空中屏障;更有甚者,直接射向队员的面罩和四肢关节!
蛛丝带着极强的粘性和韧性,一旦沾上,极难挣脱。更可怕的是,蛛丝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消化液,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产生轻微的腐蚀性。
“妈的!是阴影蛛集群!太多了!别让它们缠住绳子!”克罗恩怒吼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他单手抓住绳索稳定身形,腰腹肌肉骤然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旋转。另一只手反手抽出背后的锯齿砍刀——那刀身长达一米二,单边开刃,背部的锯齿在黑暗中泛着嗜血的寒光。
刀光起!
黑色的旋风在克罗恩身周炸开!锯齿砍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的轨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嗤啦!嗤啦!”坚韧的蛛丝在锯齿刀锋下应声而断,如同被割断的琴弦,断裂的丝头在空中无力地飘荡。飞溅的粘稠液体落在他的皮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在硬化皮革表面留下点点白斑,但他毫不在意。
“精神屏障,全开!”兰德斯低喝,声音平静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一层薄而坚韧的淡金色能量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半径三米内的所有队员都被笼罩其中。飞射而来的蛛丝和粘稠液体撞在屏障上,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被弹开、滑落。
同时,他意念一动。
“铿!铿!铿!”
腰间的机械阔剑瞬间解体!三段闪烁着寒光的悬浮剑刃在精神力的牵引下从剑鞘中弹出,悬浮在半空。剑刃长约四十厘米,呈流线型设计,边缘锋利得在灯光下形成一条细白的光线。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兰德斯意念操控下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银翼绞杀阵!”
三道剑刃再次化作银色的切割风暴,围绕在他、堂雨晴和下方队员身周急速飞旋!旋转速度之快,在空中形成了三道连续的银色光环。
“嗤嗤嗤嗤——!”
缠绕而来的蛛丝遭遇了无形的绞肉机。银翼剑刃旋转产生的切割力场将蛛丝切断、搅碎、抛飞。断裂的蛛丝残骸如同下雨般落下,有些还在地上扭动,如同拥有独立生命。
堂雨晴的动作则展现出另一种风格的战斗美学。
她甚至没有拔剑。
纤细修长的手指并拢如刀,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对着射向她和旁边队员的蛛丝凌空虚划——动作轻盈得如同在空气中作画。
但效果是致命的。
数道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出!那是高度凝聚的气劲,撕裂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剑气精准地命中每一束袭来的蛛丝,切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割。她的身姿在绳索上轻盈摆动,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喷射的粘液束,那姿态不像是在生死搏杀,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空中舞蹈。
“割断它!”“用火烧!别让它们形成网状!”“注意三点钟方向!”
下方的精英队员们也临危不乱。这些战士是克罗恩亲自挑选的,每个人都有在地底环境作战的经验。他们或用锋利的战术匕首快速切割缠绕绳索的蛛丝——匕首刃口经过特殊处理,对生物纤维有特效;或用能量手枪对着粘稠的丝束发射低功率光束灼烧。
炽热的光束与蛛丝接触,发出“噼啪”的爆响和刺鼻的焦糊味。蛛丝在高温下迅速蜷缩、碳化,但新的蛛丝仍在源源不断地喷射。
众人利用绳索的摆动、蹬踏湿滑的岩壁,进行着艰难的空间机动。有人在半空中完成钟摆式移动,躲开迎面而来的丝网;有人利用腰力猛地卷腹,让蛛丝从脚下掠过;有人甚至松手下坠数米,在极限距离抓住绳索,避开蛛丝包夹。
这场空中遭遇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在众人通力协作下,虽然绳索上挂满了断裂的蛛丝残骸,如同长满了诡异的白色绒毛;虽然队员们的防护服上也沾满了恶心的粘液,在灯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虽然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肌肉因持续紧张而酸痛——但总算没有被困在半空,没有减员。
几分钟后,众人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面。
洞底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直径约十五米,地面布满碎石和湿滑的苔藓。碎石大小不一,有些棱角锋利,显然是上方岩壁剥落形成的。苔藓在这里生长得更加茂盛,厚达数厘米,踩上去软绵绵的,渗出冰凉的汁液。
脚刚沾地,甚至来不及喘息——
“嗖嗖嗖嗖——!”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密集如暴雨!
无数拳头大小、腹部鼓胀得近乎透明的酸液喷射蛛从洞顶的黑暗中弹射而下!它们竟是利用石壁上的蛛丝作为弹射索,将自己如同炮弹般发射出来!这些蜘蛛通体暗红色,甲壳上有着类似脓疮的黄色斑块,口器异常发达,张开时露出里面环形的、布满细齿的吸管。
它们在空中调整姿态,腹部对准下方平台,口器张开——
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臭的液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酸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黏稠的轨迹,落在岩石上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可怕的是,酸液具有溅射效果,一滴落地,会炸开成数滴更小的液珠,覆盖范围极大。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攻击也来了!
阴影中,数十只体型如小型猎犬、浑身覆盖着黑色刚毛的暗跳蛛如同鬼魅般跃出!这些生物的动作迅捷到超出人类反应极限,细长的八条腿赋予了它们绝佳的弹跳力和灵活性,一次跳跃可达五米以上,落地无声。它们的一部分前肢特化成镰刀状,边缘闪烁着淬毒的寒光——那是一种神经毒素,不需要致命剂量,只要划破皮肤,就能让肌肉麻痹。
暗跳蛛的战术阴险而高效:不攻击躯干,专攻下盘和关节。脚踝、膝盖、手肘——这些部位防护相对薄弱,一旦受伤中毒,必然立即丧失机动能力。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后方。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传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碎石在震颤中跳起又落下。三只体型堪比小型轿车、浑身覆盖着厚重暗褐色甲壳的巨壳狼蛛从通道深处缓缓挤出。它们的甲壳厚度超过五厘米,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和倒刺,如同移动的堡垒。巨大的鳌肢开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瘆人声响,每一次开合都露出里面锯齿状的结构,足以剪断大腿粗细的树干。
巨壳狼蛛的八只眼睛呈两排分布在头部,每一只都有人类拳头大小,反射着冰冷无情的红光。它们的目的很明显——封堵退路,将众人挤压在狭小空间内,然后由酸液蛛和暗跳蛛完成收割。
三方合围!立体打击!
“各位!守住阵型!”克罗恩的吼声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中炸响。他本人高大的身影则瞬间冲入最危险的酸液雨和跳蛛群中,毫无畏惧。
锯齿大砍刀再次化作黑色的死亡旋风!
“旋风绞杀·改!”
克罗恩的刀法没有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效率。每一次挥砍都遵循最短路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毫米。刀光过处,酸液蛛被凌空劈碎,墨绿的酸液四溅,落在他的皮甲上冒起白烟;跳蛛被刀风扫中,细长的腿被斩断,甲壳碎裂,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他硬顶着零星被溅到的酸液——那些腐蚀液在他皮肤上留下灼痕,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以蛮横的劈砍将靠近的大批跳蛛逼退,为身后的队员撑开一片直径四米的相对安全区。
兰德斯的精神屏障光芒微涨,淡金色的能量膜变得更加凝实。酸液雨打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无法穿透。悬浮剑刃组成的剑网再次发威,这一次,兰德斯改变了战术。
“分散阵型,交叉切割。”
三道银翼剑刃不再围绕固定轨道旋转,而是如同三条有生命的银色游鱼,在战场上自由穿梭。一道剑刃专门拦截酸液团,在酸液落地前将其搅散;一道专门追杀跳蛛,以远超跳蛛移动速度的轨迹将其斩断;第三道则游弋在巨壳狼蛛周围,不时在其关节连接处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更关键的是,兰德斯手腕上的青金石手环持续微光闪烁后自行变形,小轰形成的各种变形武器及工具展现出惊人的多功能性和自由性。
有时化作一面直径半米的圆形能量臂盾,及时挡住射向队员侧翼的酸液;有时化作一根带钩的柔性触手,将一名被跳蛛扑倒、即将被镰刀前肢刺穿颈部的队员猛地拉回;有时又化作一把钩镰,勾住一只暗跳蛛甩向巨壳狼蛛,干扰巨兽的视线;甚至有一次,当一只跳蛛突破防线跃向堂雨晴后背时,小轰瞬间从兰德斯手臂延伸出一截尖锐的突刺,直接贯穿了跳蛛的头胸部将其钉在石壁上。
兰德斯本人也没闲着。他左手维持精神屏障,右手持能量手枪精准点射。每一道光束都经过计算:打在巨壳狼蛛关节连接的薄弱处、打在酸液蛛鼓胀的腹部、打在跳蛛跃起的轨迹前方。能量光束的冲击力并不足以一击致命,但持续的骚扰让这些生物烦躁不安,打乱了它们的进攻节奏。
堂雨晴则展现出了武道大师的风范。
她终于拔出了那柄古朴短刃。刀出鞘的瞬间,一道幽冷的微光沿着刀身流淌,仿佛这把刀有自己的生命。她的身法飘忽不定,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酸液蜘蛛和暗跳蛛的攻击间隙游走,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带动起独特的气流,将溅射的酸液吹偏。
短刃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带。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剑气离刃后速度不减,精准地斩开一只试图偷袭的暗跳蛛,或者将一团酸液凌空打爆。她的攻击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刀都致命,每一道剑气都恰到好处。
面对逼近的巨壳狼蛛,她并未硬撼,而是玉手轻抬,五指微张,隔空拍出。
“盘龙劲·透骨掌。”
无形的震波透过空气传递,并非直线冲击,而是一种螺旋前进的劲力。掌风撞击在狼蛛厚重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如同敲击实心皮革。虽然没有破防,但那透体而入的螺旋劲力却让巨兽体内的软组织受到震荡,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冲锋的势头被打断,八条腿出现短暂的协调失调。
这短暂的迟滞,为队友争取了宝贵的调整时间。
精英小队的队员们也展现出精锐的战术素养。不需要命令,四人自动分成两组,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小型防御圈,剩下一人作为自由人游走支援。
每组中,一人举着折叠式合金盾牌——盾牌表面经过防腐蚀处理,能够抵挡酸液——抵挡酸液雨;一人用火焰喷射器进行间断性的扇形喷射,炽热的火焰暂时遏制了酸液蛛和暗跳蛛的攻势,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另一人则觑准时机投掷震荡手雷,冲击波在跳蛛群中炸开,让这些敏捷的生物晕头转向。
当巨壳狼蛛逼近时,两组队员默契地集火。穿甲弹从不同角度射向狼蛛头部密集的复眼和口器附近的柔软组织,虽然大部分子弹被厚重甲壳弹开,但持续的打击和爆炸的火光让这些巨兽在不停的受创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自由人队员则负责查漏补缺:用精准的点射击杀突破防线的跳蛛,用烟雾弹干扰酸液蛛的视线,甚至用身体为受伤队友挡下溅射的酸液。
战斗激烈而短暂,总共只持续了七分钟。
凭借克罗恩的强力突进、兰德斯的全方位控场和支援、堂雨晴的精妙点杀与牵制,以及精英队员的默契配合与火力压制,混合蛛群的攻势被迅速瓦解。
酸液蛛被绞杀殆尽,残破的尸体在地上堆积,墨绿的酸液汇成小洼;暗跳蛛死伤惨重,残余的十几只遁入黑暗,发出“吱吱”的尖啸;三只巨壳狼蛛也在持续的骚扰和集火下,甲壳上布满了焦痕和裂痕,一只被打瞎了三只眼睛,一只的鳌肢被兰德斯的剑刃削掉半截,它们发出不甘的嘶鸣,丢出几具暗跳蛛尸体作为掩护,缓缓退回了黑暗的通道。
平台上留下了大量焦黑的虫尸、破碎的甲壳、墨绿色的酸液和粘稠的蛛丝残骸。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焦糊味、酸臭味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底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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