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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三方深入(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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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合金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金属撞击的闷响仿佛一道分界线,将内部残留的喧嚣、汗味与机油气息彻底隔绝。三支队伍如同被投入不同染缸的利刃,瞬间被截然不同的环境色所浸染,陷入了任务初期的、带着铁锈与未知气息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空虚,而是绷紧的弦,是蓄势的弓。

初升的太阳在厚重铅云后徒劳挣扎,投下的光线稀薄而惨淡,如同稀释的金属溶液,勉强泼洒在镇子西南边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这里曾是大片农田,如今只剩荒芜。

风持续呜咽,裹挟着浓烈的土腥与腐烂植物根茎的酸败气味,掠过齐腰高的荒草。这些草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生命力——不是枯萎的黄,而是病态的黑绿与深褐交织,叶片扭曲如痉挛的手指,边缘生着细密倒刺,茎秆上鼓起一串串令人不安的肉瘤,仿佛皮下寄生着未知的虫卵。每一丛灌木都像是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痛苦挣扎,枝桠虬结如绝望的肢体,尖锐的棘刺在昏光中闪烁着不祥的幽蓝色泽。

克罗恩·赛托斯基下车后便如一尊开路的磐石走在最前。他双眼锐利如淬火的钩镰,不断扫视前方及两侧蠕动的植被,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掠食者评估猎物般的警觉。那柄沉重的锯齿砍刀尚未出鞘,随意扛在肩头,刀鞘上的磨损痕迹诉说着无数次的劈砍。皮甲包裹下的肌肉随着他的步伐隐隐贲张,蓄积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周身散发出的血腥与野性气息如此浓烈,竟让周围那些扭曲的植物也仿佛产生了畏惧,微微向后退缩般瑟缩。

兰德斯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如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在这片异常之地,他摒弃了一切浮华技巧,精神高度凝聚,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以最低限度的消耗向外编织、扩散。这不是铺天盖地的精神风暴,而是一张无形、极其敏感且层次分明的雷达网,悄然覆盖方圆近百米,专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涟漪,或是精神层面的细微裂痕与波动。

堂雨晴位于队伍中段,深色贴身作战服勾勒出她利落而柔韧的身形。她脸上惯有的恬淡神色已被一种凝重的专注取代,纤细手指始终搭在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的短刃鞘上,指腹感受着刀柄微凉的纹理。她似乎也在调动着某种独特感知,并非兰德斯的锐利扫描,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沉浸的共鸣,试图与这片痛苦扭曲的环境进行无声的、谨慎的沟通。

数名来自行省首府的精英卫巡队员则呈扇形散开,如同融入荒草的灰绿色魅影。他们穿着高级迷彩作战服,装备精良,加装了消音聚能装置的能量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食指始终虚搭在扳机护圈上,保持着最佳的应激距离。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脸庞紧绷如岩石,每一次呼吸都轻缓绵长,全身肌肉处于一种教科书般的“戒备松弛”状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纤维都如压紧的弹簧,随时能爆发出闪电般的致命力量。脚下土地松软潮湿,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泥泞声响,在这片连虫鸣都绝迹的死寂中,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与西南荒地的粗犷、死寂与赤裸裸的畸形截然相反,清晨的贵族区笼罩在一种精心维持的、慵懒而脆弱的假象之中。

鹅卵石铺就的街道光洁如镜,不见一片落叶。两旁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观赏灌木,以及爬满常春藤的精致铁艺围栏。雕花繁复的窗棂紧紧闭合,悬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内部空间遮蔽得严严实实。阳台上的盆栽鲜花在晨露中娇艳欲滴,色彩饱和度却高得有些不自然。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水尾调、现磨咖啡的焦香以及刚出炉糕点甜腻的气息,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层华丽的纱幔,努力掩盖着其下某处更深、更顽固的腐朽。

艾瑞克行走其间,如同一个真正被阳光许可存在的白日幽灵。

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深灰色高级定制便服,面料是某种哑光材质,在晨光下只泛着极其内敛的光泽,能完美融入建筑投下的任何一片阴影。

他的脚步无声无息,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利用着廊柱的遮挡、雕像的盲区、树影的轮廓。那张冷峻如古典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深邃如冬日寒潭的眼眸,以稳定的频率扫过紧闭的窗户、看似空无一人的阳台、街道转折的视线死角,以及每一个可能藏匿窥视目光的角落。他腰间那条看似装饰性的皮带,扣环下隐藏着足以瞬间切断喉管的薄刃。

戴丽稍稍落后他几步,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毛大衣配深色长裤,步履从容,宛如一位正在享受清晨宁静的淑女。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流连于脚下鹅卵石拼成的花纹,实则精神已高度凝聚、延伸。无形的精神触须如同最纤细、最敏感的蛛丝,轻柔地、精妙地、几乎不留任何痕迹地向两侧建筑内部蔓延。她如同一位高超的调音师,在纷繁杂乱的精神噪音背景中——仆人的困倦哈欠、主人的傲慢心绪、孩童的无忧嬉闹——专注地分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狂躁的、空洞的或完全死寂的异常波动。她的感知,是在平静湖面下探测暗流与漩涡的精密仪器。

更外围,几名便衣队员已完美嵌入环境。一个穿着笔挺邮差制服的男人,正“一丝不苟”地将晨报塞入不同宅邸的门缝,耳朵却捕捉着门后的一切细微动静;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拿着麂皮小刷“专注”地擦拭着某户大门黄铜门环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角余光已将对街三层楼的所有窗户排查了一遍;一对穿着运动服的年轻情侣,慢跑到街角喷泉边停下“喘息”,低声交换着观察心得。他们的伪装天衣无缝,举止自然融入街景,但那过于控制的肢体语言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仍暴露了他们绝非寻常路人。

那位研究所派来的技师,形象则更像一个迷了路或业务不熟的推销员。他提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工具箱,箱体上印着某家模糊不清的仪器公司标志。他步履略显迟缓,不时停下看看手中的纸条和门牌号,或者“笨拙”地调整一下工具箱的握把。就在这些不起眼的动作间隙,他袖口隐藏的微型广谱探头快速扫描着周围空气,工具箱内层的精密仪器通过箱体上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孔洞,无声地记录并分析着环境温度、湿度、空气悬浮微粒的异常成分,以及……那若有若无、普通人绝难察觉的神经信息素浓度梯度。

进入下水道枢纽,则仿佛一步跨入了被文明遗忘的黑暗脏腑。

巨大的、由粗糙巨石垒砌而成的拱形入口,如同远古巨兽永不餍足的咽喉,深不见底,向外吞吐着阴寒湿腐的气息。拱壁覆满厚达数寸的深绿色黏腻苔藓,像溃烂的皮肤,不断渗出冰冷刺骨的水珠,持续滴落下方蓄积的污浊水洼,发出单调、固执、令人心神不宁的“滴答”声,成为这片黑暗国度唯一的时间刻度。更为可怕的是那股气味——浓烈到几乎具有实体冲击感的腐臭、霉烂、陈年污水沉淀物发酵的恶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残留的酸气,全部混合、发酵,形成一股粘稠、有形、仿佛能沾染皮肤的瘴气,疯狂冲击并试图穿透众人的防护装备,考验着最坚强的意志力。

“枯骨药师”塞尼巴斯·安德森毫无惧色地走在最前端。

他却没有穿着像其他人那样臃肿的防护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绿色的、似乎由某种坚韧耐腐蚀的植物纤维鞣制而成的长袍,袍角沾染着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难以描述来源的污渍。

他手中提着一盏造型奇诡的提灯,主体是复杂的黄铜机械结构,齿轮咬合,但核心光源却非火焰或电能,而是一团兀自摇曳不定的惨绿色光芒,幽冷如坟场磷火,更像是某种秘传炼金术的产物。这幽光勉强照亮前方湿滑的古老石阶和拱壁上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却隐约透出狰狞意味的浮雕,反而将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深邃、厚重、充满未知的威胁。

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干燥的苦艾与鼠尾草、陈年药酒的醇烈,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腐败物质气息。这股“药熏味”在这污浊空气中竟像形成了一圈诡异的、无形的屏障,微妙地中和或驱离了外周更为致命的污秽“毒息”。

拉格夫紧跟其后,全封闭式的厚重防护服让他行动略显笨拙,像个金属罐头,面罩呼吸阀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发出持续的“嘶嘶”声。他身旁是同样披挂了特制合金护甲的石梆梆,这头石牙野猪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不满,不断发出低沉、带着明显烦躁的“吭哧”声,铁蹄踏在湿滑石阶上发出沉重的“哐当”闷响,不时溅起乌黑的泥浆。拉格夫不停地调整着面罩位置,低声咒骂透过内部通讯器模糊传出:“妈的……这味儿……简直比在石梆梆发酵了三个月的窝棚里打滚还冲!老子隔夜饭都要造反了!”

瓦尔特队长及其三名得力队员紧随塞尼巴斯和拉格夫。他们同样身着全封闭防护服,但动作明显更为干练协调,显示出经年累月的协作默契。两名队员手持大功率强光探照灯,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实体利剑,竭力劈开直线上的浓稠黑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与连绵不绝的水珠帘幕。另一人手持多功能声呐探测器,屏幕上的波纹随着众人刻意放轻却依旧在密闭空间内回荡的脚步声而规律跳动,同时警戒着前方可能存在的空洞或大型生物。瓦尔特本人则额外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工程破拆工具包,以备不时之需。

学院的虫类与异兽专家走在队伍靠后相对“安全”的位置,即使在防护服外,他仍习惯性地罩着一件白大褂,只是此刻当然已沾满污渍。他手持特制的加长柄采样镊和一系列密封样本袋,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如考古学家般小心翼翼地从石壁相对“干净”的缝隙刮取苔藓、不明粘液或可疑的虫蜕样本。尽管环境令人极端不适,他的动作却依然保持着专注与精确,仿佛手中不是污秽之物,而是亟待解读的自然密码。

与外部世界三处截然不同却同样压抑的物理静默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兰德斯、拉格夫、戴丽三人之间那无形、稳固、超越距离的“固有精神链接”。此刻,这链接中正上演着一场无声却“热闹”的跨空间茶话会。

拉格夫的意念率先闯入,如同炸雷,裹挟着强烈的烦躁和几乎能“看见”的夸张肢体动作感:“嘿!兰德斯!戴丽!能‘听见’本大爷不?这破地方拉开这么老远,信号咋样?喂喂?没掉线吧?!”意念中强烈混杂着石梆梆不满的、如同闷鼓般的哼哼,他自己靴子踩进黏腻苔藓那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以及防护服内循环系统沉闷的嗡鸣背景音。

兰德斯的意念平稳如深潭水波,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笑意:“感知清晰,拉格夫。这个距离对固有精神链接而言不是问题。你那边传递过来的环境信息……看起来相当‘丰富’。遇到具体麻烦了?”与此同时,他的意念中自然流淌过前方荒地扭曲植被的视觉碎片——那病态荒草的墨绿与深褐、尖锐棘刺的幽光,以及精神感知中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脚下湿软土地的绵软触感。

戴丽的意念如同清冽泉水流淌,清晰、冷静,却也不失一丝学术探讨般的严谨:“拉格夫,严格来说,我们并非通过听觉器官‘听到’你的声音。这是精神链接的共鸣现象,我们感知的是你主动投射的意念波束及其伴随的情绪光谱与感官碎片……不过,”她的意念微妙地顿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明显嫌弃的波动,“你那边同步过来的环境信息……某些感官数据的浓度确实超出了常规记录阈值,尤其是嗅觉部分。”

拉格夫的意念大大咧咧,充满了自嘲式的豁达与粗犷:“哎呀我的戴大学者!别整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啦!意思懂了就行!跟你说,我们这会儿正往下爬一个又深又陡、锈得掉渣的破铁梯子!关键还是这味儿!”意念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几乎能冲破精神屏障的嗅觉冲击——那基本是沉积千年的污垢、腐烂生物质、排泄物、工业废料和不明化学药剂混合发酵出来的的超标恶臭,“简直了!比石梆梆在泥坑里打完滚再闷上一个月还冲十倍!熏得老子眼睛都发酸!幸好,”意念里透出一股粗野的得意,“本大爷天生就是吃‘糙’饭长大的,这点‘风味’,扛得住!哈哈!”强烈的恶臭感与脚下金属梯级冰冷、滑腻、不稳的触感持续传来。

戴丽的意念中泛起一丝新奇与轻松的涟漪:“话说回来,这精神链接的完全感知共享模式开启后,体验确实奇妙。仿佛后脑勺真的多长了两双眼睛和耳朵,感知维度一下子拓宽了许多,而且完全不影响自身正常的感官输入与行动协调,这种多线程并行处理信息的状态……嗯,效率很高,感觉不错。”她的意念如同在谨慎评估一件新工具。

拉格夫的意念带着点直白的困惑:“哎?我说,咱们仨以前不都是捆一块儿冲、一块儿打、一块儿挨揍的吗?这次倒好,刚开场就撒开老远。你们俩……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不习惯?”

戴丽的意念里忍不住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像被戳中了某个轻松的点:“完全不会啊。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拉格夫,反而开始觉得不自在了?想念并肩挤在一起的‘温暖’啦?”调侃意味十足。

兰德斯的意念沉稳,带着理性的分析色调:“集中行动有集中的优势,但战场或调查现场瞬息万变,战术需求常常要求我们分头执行不同环节的任务,这很正常,也是必要的分散风险。”他意念微转,带上了一丝洞察后的了然,“而且,拉格夫,你不觉得吗?”

拉格夫的意念一愣,充满茫然:“嗯?觉得啥?哎哎!石梆梆!你个憨货!别扭头去拱右边那摊黑黢黢的冒泡烂泥!脏死了!当心染上啥怪病!”意念中清晰传来石梆梆不满的哼唧和蹄子踩进某种粘稠泥浆时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兰德斯的意念带着一种沉静而有力的凝聚力:“对于别的团队,一旦分散,往往就成了彼此隔绝的孤岛,信息滞后,协同困难。而我们,”他的意念在链接中如同温暖而坚韧的纽带,“即使像现在这样相隔数里,身处截然不同的险境,依然能即时沟通、互相支援、甚至分享实时战况与感官数据。这种‘虽远犹近’的能力本身,不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之一吗?难道不觉得,这很有意思,也很强大?”

拉格夫的意念如同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哦——!对啊!”一股强烈的兴奋与自豪感涌出,“这么一说还真是!咱们这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穿同一条裤子……啊不是,是都能一个念头就凑到一块儿商量事儿的关系啊!牛掰大发了!”

戴丽的意念被拉格夫粗俗又生动的比喻瞬间“破防”:“噗!谁要跟你这个‘糙汉子’穿同一条裤子……噫——!恶心死了!啊呀!”她的意念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真实的惊慌,“都怪你拉格夫!一直听你在那儿耍贫嘴传递乱七八糟的感觉,害我这边分神差点踩到一堆……呃,贵族区保养得这么光鲜的路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大一坨新鲜的狗屎?!太离谱了!”意念中传递出脚下突然出现的、温热粘稠的不快触感以及随之涌上的强烈恶心。

拉格夫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咦?不是吧?那些贵族老爷太太们遛狗不铲屎的吗?这么不讲文明?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全?”

兰德斯的意念带着无奈的提醒及时插入:“唉……看来在光鲜亮丽的帷幕之下,疏漏在所难免……戴丽,集中注意力,你前方10点钟方向,有个穿着花哨丝绸睡衣、头发油腻打绺、面容痴肥浮肿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朝你这边走来,眼神涣散失焦,姿态极不协调,严重怀疑有精神疾病或成瘾药物过量,建议立刻避开。”他的“共享视野”捕捉到了那个从街角拐出、行为异常的目标。

戴丽的意念瞬间切换至高度警觉:“哎呀!收到!我马上避开!”意念中传来她立刻自然流畅地转向路边一座精致花圃,假装驻足欣赏的细微动作调整。

短暂的插曲过后,三人间的意念交流再次流转:

戴丽(意念关切):“你们俩都务必保持警惕,注意安全。尤其是拉格夫,你所在的下水道环境参数太异常了,步步为营。”

兰德斯(意念凝重):“明白。我这边荒地推进缓慢,环境安静得诡异,除了风声几乎没有任何活物声响。变异植被虽然大多不会主动攻击,但密度和韧性超乎想象,如同活的铁丝网,不得不频繁动用冷兵器开路,体能和精神力消耗都比预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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