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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战备48小时(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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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忽然再次转为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肃穆:“不过,巅峰之上,并非无路。或者说……真正的巅峰,本就蕴含着超越极限的、危险的可能性。我可以教你一种……嗯,或许不该称之为技巧,而是一种‘最终保险’或者说……‘终极手段’。”

他缓缓吐出一个沉重无比的词汇:“那就是——‘解放’。”

霍恩海姆教授走到实验室中央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前,快速操作。光影交织间,一个极其复杂的人体与异兽能量回路融合模型被构建出来,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条光路都清晰可见。

“看仔细了!”教授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所谓‘解放’,其本质,是在你已经处于‘完全融合’乃至更高阶状态、力量已达自身当前理论峰值的前提下,通过一种极其危险且复杂的秘法——涉及特定的灵魂频率震荡与数个关键能量回路的反向超载运行——”

随着他的讲解,全息模型上,代表融合连接的粗壮主光带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血红色光芒!几处标识着核心能脉节点的位置,如同被强行点燃的炸药,猛地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光辉,整个模型的能量读数瞬间突破安全阈值,疯狂飙升,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几近自我毁灭的狂暴状态!

“——在这一瞬间,强行引爆你自身与契约伙伴生命本源最深处、那些在寻常状态下被牢牢锁死、无法触及也无法控制的禁忌力量!就如同将一台已经全功率运转的究极引擎,毫不留情地推过临界点,逼迫它进入超越设计极限的、燃烧一切的过载爆炸状态!”

“而换取来的,”霍恩海姆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是绝对超越常态极限、足以在刹那之间改写战局、摧枯拉朽的终极形态转变与毁灭性能量爆发!其威能,理论上没有上限,只取决于你和你伙伴潜能的深度以及……你们能承受燃烧多久。”

他猛地转过身,厚厚的护目镜片后,那双平日总是闪烁着好奇与幽默光芒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兰德斯,仿佛要将他灵魂钉在原地:

“现在!给我一字不漏地听清楚!兰德斯·埃尔隆德!”他罕见地直呼其全名,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解放’,有且只能有一种使用前提:当你身处‘完全融合’或以上状态,面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战胜、且足以瞬间彻底夺走你和你伙伴生命的致命强敌,所有常规手段均已失效,退路全无……唯有在此等绝境下,方可将其视为最后的底牌动用!并且,持续时间必须被严格限制!如果是在‘完全融合’状态下使用,‘解放’的极限时间……最多十息!超过这个时间,你那因‘解放’而狂暴化的能量与精神,将百分之百彻底失控!”

他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向外猛烈撕扯的动作。与此同时,全息投影中的那个超载模型也应声轰然爆炸,化作无数四散的光点!

“如果……”霍恩海姆教授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继续道,“你是在更稀有、更强大的‘极限融合’状态下动用‘解放’,其对能量与精神的掌控力会相对更高,理论持续时间可以稍长,但依然存在一个绝对不可逾越的个人极限阈值!这个阈值因人、因兽、因每一次融合的具体状态而异,无法精确预知,只能凭你在极限状态下的直觉去模糊把握!但无论如何——”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绝对不能超过那个冥冥中的极限点!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微微发白的戴丽和拉格夫,最终回到兰德斯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后果将比在‘完全融合’状态下超时更为惨烈!那超越你当前身体与灵魂承受极限的狂暴能量,会从你的每一个细胞内部瞬间爆发,将你从物质层面彻底撕碎、湮灭!连最微小的完整残骸都不会留下!你的精神意识,会在同一刻被那毁灭性的力量洪流彻底冲垮、烧毁,要么化为虚无,要么沦为没有任何思维的空白!而最为可怕的是,与你进行着最深层次灵魂链接的契约伙伴,它们也会因为链接的瞬间崩溃与能量反噬,遭受无法逆转的致命重创!轻则生命本源永久性缺损,实力境界永远跌落;重则……灵魂结构随之破碎,与你一同……消亡!”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各种仪器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和低微的嗡鸣,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戴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拉格夫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霍恩海姆教授一步一步走到兰德斯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教授摘下护目镜,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近乎悲悯的严厉:“这!根本不能算是一种技能或战技!这是赌上你和你伙伴全部生命、全部灵魂、以及一切未来可能性的——‘终结之技’!是一张通往毁灭的单程票!它的名字虽叫‘解放’,但若无法在刀刃上行走、于毁灭中把握那一线生机,其代价,就是彻底的、永恒的‘消亡’!你!听!明!白!了!吗?!”

兰德斯的后背在刹那间被涔涔冷汗浸透,衣衫紧贴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剧烈的搏动声。教授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灵魂深处,描绘出一幅无比清晰而恐怖的未来图景。他迎着教授那严厉到极致、仿佛要洞穿他一切犹豫与侥幸的目光,深深地、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地,鞠了一躬。当他直起身时,眼神已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我明白了,霍恩海姆教授。感谢您的教导与警示。不到山穷水尽、万死无生的最后绝境,我绝不会动用这‘解放’之法。”

他能感受到,这份“馈赠”背后,是比龙血秘药更加沉甸甸的、直指生命本质的责任与警告。“解放”,是真正的双刃剑,剑柄或许攥着逆转绝境的希望,而剑锋所指,则是无底深渊。

当三人拖着经过高强度检测、信息轰炸与严肃告诫后略显疲惫,却又因充分准备而感到内心踏实的身躯,走出霍恩海姆教授那充满科技感与压抑气氛的实验室时,学院早已再次被深邃宁静的夜幕温柔笼罩。苍穹之上,星斗如钻石般散落,闪烁着清冷而永恒的光芒。学院各处的魔法路灯与常明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古老的建筑与静谧的小径勾勒出温暖的轮廓。白日里弥漫的那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似乎也被这安详的夜色悄悄稀释、冲淡了些许。

“咕噜噜……咕噜……”

一阵异常响亮、绵长的肠鸣音,突然打破了走廊的宁静。声音来源于拉格夫那壮硕的腹部。

三人同时一愣,目光投向拉格夫。拉格夫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随即,戴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兰德斯严肃了一天的嘴角也终于向上扬起。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平凡生活的声响,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瞬间将紧绷了近两日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一股轻松的氛围在三人间弥漫开来。

“走!去食堂!”兰德斯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爽朗笑容,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与对平凡温暖的渴望,“大战之前,先填饱肚子!这可是头等大事!”

“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揍那些臭虫子!”拉格夫立刻响应,肚子也很配合地又叫了一声。

夜晚的学院主食堂依旧灯火通明,只是相比白日的喧嚣,此刻显得空旷而宁静。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光洁的长桌和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残留的温暖香气——烤面包的麦香、炖汤的醇厚、还有清洁后淡淡的清新剂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三人径直走向尚在营业的夜间窗口,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食物: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巨型岩羊肋排;香气扑鼻、浓稠奶白的奶油蘑菇野菌浓汤;色彩鲜艳、清脆爽口的时蔬水果沙拉;堆成小山般金黄酥脆的炸薯角与洋葱圈;还有三大杯冒着细腻气泡、点缀着新鲜蜜果片的冰镇气泡饮。食物很快被端上宽大的木质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一刻,什么战术、什么强敌、什么生死压力,仿佛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三人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立刻投入到这最质朴的满足之中。滚烫鲜嫩的肉排被撕咬下来,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温热的浓汤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近乎冻僵的肠胃;清脆的蔬菜带来清爽的平衡;油炸食品的酥脆口感与直接的碳水化合物,提供着最原始的能量与幸福感。随着食物落肚,一天下来积累的疲惫与紧张,仿佛真的被这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大半。

“呼——!活过来了!感觉又能打十个了!”拉格夫干掉一整块巨大的肋排,满足地长舒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腹部,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又抓起一把薯角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说真的,这两天跑来跑去,检测来检测去,脑子转得比跟虫子打架还累!”

“是啊……”戴丽小口地喝着浓汤,温暖的食物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不过,虽然累,心里却感觉踏实多了。就好像……把该磨的刀都磨利了,该检查的盔甲都加固了。上战场,也更有底气了。”她看向拉格夫,笑道,“就像你以前常念叨的那句谚语,磨刀不武……不误砍柴工,对吧?”

“没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拉格夫得意地扬起眉毛,油光光的脸上满是“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怎么样?我这粗人偶尔说的道理,也挺管用吧?”

“确实很有道理。”戴丽笑着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安静进食却眼神清亮的兰德斯,“尤其是你,兰德斯。感觉……和前几天相比,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感觉……更沉静,也更……”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剑了?”

兰德斯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温和地回道:“大家都有了准备,都变得更强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对了,趁着现在有空,说说你们自己吧。回顾前两次行动——老铸铁厂和虫脉之战,抛开战术总结,有没有什么自己特别在意、或者想吐槽、想反思的地方?就像我们平时训练后复盘那样。”

这个话题一打开,食堂里轻松的氛围立刻多了几分认真与深度。

“那我先来!”拉格夫灌了一大口气泡饮,冰凉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打了个响亮的嗝,“上次在老铸铁厂,对付亚瑟·芬特那混蛋手下的血肉傀儡和虫子时,我就不该看着那群行动迟缓的傀儡就热血上头,想直接冲过去把它们砸个稀巴烂。结果好了,一脚踩进那孙子提前布置好的粘性能量蛛网陷阱里,差点变成活靶子!要不是兰德斯你及时发现,用雷电麻痹了那个操控陷阱的暗哨,我这身板再硬也得吃大亏!”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还有那些喷酸液的工兵虫!太恶心了!腐蚀性强得离谱!我引以为傲的加强版石肤护甲,被喷到的地方‘滋滋’冒烟,差点没给我蚀穿!哼,这次要是再遇上,非得优先用远程手段敲掉那些吐口水的家伙不可!当然,我的‘超超超级加强版混合石肤护甲’也准备好了,肯定更抗腐蚀!”

戴丽认真地听着,等拉格夫说完,她也放下汤勺,轻声道:“我也有不少需要反思的地方。在虫脉通道里,维持小队级的精神链接时,我的专注力分配有问题。既要感知环境,又要协调大家的精神防护,还要准备攻击性精神冲击,导致链接稳定性时好时坏,尤其是在遭遇大规模虫群冲击时,链接波动明显,差点让拉格夫的精神防护出现缺口。”

她微微蹙眉:“精神冲击的运用也有问题。面对数量众多的虫群时,我下意识地将冲击波分散覆盖,虽然看起来波及范围广,但对单个虫子的打断或压制效果不足,没能有效阻止关键个体的行动。要么就过度依赖新领悟的念动力,想一举控场,结果消耗过大,后续乏力;要么又因为担心消耗而畏手畏脚,错失了用念动力制造地形障碍或束缚强敌的良机。而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体力短板实在太明显了。高速移动和长时间维持战斗状态都很吃力,有几段险要的通道,确实是靠兰德斯帮忙才跟上的。”

兰德斯认真地听着两位伙伴的剖析,不时点头表示认同,同时也坦诚了自己的不足:“我的问题也不少。在老铸铁厂,对亚瑟·芬特用禁忌技术催生出的那些血肉傀儡的再生能力预估严重不足。第一波攻击只采用了常规攻击方式,以为足以重创,结果它们靠着那恶心的血肉快速增殖能力,几乎瞬间就恢复了行动力,反而浪费了我们宝贵的突袭先手和我的大量能量。在虫脉那次更是……有些时候过于冒进,总想着尽快打开局面,结果几次孤身突入虫群过深,差点被包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旧伤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还有团队配合方面,我们三人在学院训练场上的衔接已经很流畅了,但在实战的混乱和高压力下,还是会出现纰漏。比如有时我和拉格夫会同时选择攻击同一个显眼目标,导致另一个方向的压力骤增;或者在某些需要交叉火力覆盖的狭窄区域,因为沟通不及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火力空白,让虫子钻了空子……”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坦诚而细致地剖析着前两次生死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因为经验不足导致的误判,因为紧张产生的失误,因为配合不够完美而出现的险情,也包括那些灵光一现的成功应对和值得保留的战斗直觉。没有相互指责,只有设身处地的理解、深刻的自我反思以及毫无保留的经验分享。在这坦诚的交流与互相补充中,那些血与火换来的教训,以及黑暗中摸索出的宝贵经验,逐渐被梳理得更加清晰、系统,真正化为了融入他们战斗本能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严肃的战术复盘话题渐渐缓和下来。拉格夫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他前几天在训练场上,如何用一记漂亮的“岩石翻滚·改”,把某个向来眼高于顶的高年段防御专精学长撞得人仰马翻、吃了一嘴泥的趣事,绘声绘色的描述配上他夸张的肢体动作,引得戴丽忍不住掩嘴轻笑,连兰德斯也摇头失笑。

戴丽则分享了她在图书馆某个几乎被遗忘的古老文献区,发现的一本以奇异兽皮鞣制而成的典籍,里面记载着一些光怪陆离、近乎神话的远古异兽传说与失落文明轶事,内容荒诞却又引人遐思,听得兰德斯和拉格夫啧啧称奇,暂时忘却了眼前的纷扰。

“说起来……真有点怀念刚入学那会儿,还有去年这个时候的日子啊。”戴丽双手捧起已经微凉的气泡饮,眼神有些迷离地望向食堂窗外。窗外是学院静谧的夜景,远处图书馆的窗户依然透出温暖的、属于夜读学员的灯光,更远处,训练场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沉默而安详。“没有突如其来的全城动乱,没有神出鬼没的恐怖虫群,也没有亚瑟·芬特那种躲在暗处策划阴谋的疯子……每天就是按时上课,认真训练,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写论文,有时候为了一个学术观点或者某个异兽技能的实战应用,能跟同学争得面红耳赤。训练累了,就像现在这样,三五成群地跑来食堂,点一份最经济实惠的‘学员活力套餐’,边吃边吐槽今天哪位教授布置的实践作业又难出了新高度,或者商量周末要不要去兽园镇逛逛……”

拉格夫也安静了下来,粗犷的脸上难得褪去了平日的豪迈,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柔和与怀念:“是啊……那时候多简单,多痛快。训练场上流再多的汗,摔再多的跟头,心里也是亮堂的,知道那是为了变强,为了将来。哪像现在……”他用力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薯角,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的压力也一起嚼碎,“动不动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那些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虫子玩命!连吃顿饭、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侈。”

兰德斯原本想笑着打趣一句:“哎?我们都还没正式从学院毕业呢,连二十岁都不到,怎么听口气,倒像是已经饱经风霜、开始怀念往事的老兵了?”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没能轻松地说出口。只是随着戴丽的描述,沉默地咀嚼着食物,任由那股复杂的情愫在胸中弥漫。

戴丽所描绘的那些平凡、琐碎甚至有些枯燥的日常——食堂里永远喧闹的人声、图书馆纸张与墨水的特殊气味、训练场上烈日下的汗水与呐喊、为了作业和考试而挑灯夜战的焦虑、同伴间毫无芥蒂的玩笑与争执……这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偶尔会感到厌烦的点点滴滴,在经历了老铸铁厂的诡谲阴谋、虫脉通道的生死搏杀,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加莫测的最终对决的阴影笼罩之下,忽然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贵与温暖。就像夜空中最平凡的星辰,在白日里无人注意,却在黑夜降临时,成为指引方向、慰藉心灵的微光。

然而,这份对逝去平静的深切怀念,并未带来消沉,反而很快被胸中更炽烈、更坚硬的情绪所取代、所升华。

“全都是因为亚瑟·芬特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拉格夫猛地将手中的木杯重重顿在桌上,残存的气泡水溅出几滴,他眼中原本的怀念已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彻底取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还有他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虫尊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人……活生生的人,改造成那种没有自我、只剩杀戮本能的行尸走虫!驱使那些肮脏、恶心的虫子,像潮水一样淹没城镇,吞噬生命!他们害死了多少人?!毁掉了多少家庭?!让多少像我们一样,原本可以安心学习、生活的普通人,时刻活在恐惧和绝望里!”

戴丽的眼神也迅速冷却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们视生命如实验台上的器皿,视痛苦与恐惧为观察的数据。那些被改造成血肉傀儡的无辜者……西郊那些在睡梦中就被虫群吞噬的平民……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受害者……每次想起,我都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和一种……恨不得将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兰德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那深不见底、仿佛压抑着雷霆风暴的幽暗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追寻父亲过往的谜团线索固然牵动他的心绪,但相比之下,眼前这些被肆意践踏的生命、被暴力摧毁的安宁、被恐怖撕裂的日常,才是此刻在他胸中沸腾、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炽热熔岩!亚瑟·芬特那践踏人伦的疯狂实验,虫尊会那带来无尽灾厄的恐怖虫群,正如同两颗毒瘤,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的血肉之中,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它们必须被连根拔起,彻底焚毁!这份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灼热!

食堂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三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隐约回响。那不再是疲惫的喘息,而是愤怒的火焰在胸腔中剧烈燃烧时所迸发的声响。

良久,兰德斯缓缓站起身。他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清澈见底、仅剩些许气泡在杯壁附着上升的蜜果气泡饮。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戴丽写满冰冷愤怒与不屈坚毅的脸庞,扫过拉格夫那因怒火而更加棱角分明、如同磐石般的面容。

“为了那些无辜逝去、再也无法看到太阳和星辰升起的生命。”他的声音不高,却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坠地,在寂静的食堂中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的重量。

戴丽也随之站起,端起自己的杯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为逝者而生的悲恸,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为了兽园镇的炊烟能再次安然升起,为了学院钟楼的灯火能永远照亮求知的夜晚,为了……夺回我们被践踏的安宁。”

拉格夫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战前最后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猛地挺直,举起了那对他来说略显小巧的木杯,眼中闪烁着对平凡生活最质朴也最强烈的渴望:“为了……我们能早点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到这里,不用再担心明天,安安心心、热热闹闹地,再吃上这么一顿饭!”

三只盛着清澈饮品的杯子,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然后,清脆而坚定地碰撞在一起!

“干杯!”

清冽微甜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短暂的清凉与滋润。但这平凡的滋味,丝毫无法浇灭胸中那已然燎原的熊熊战意,反而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激起了更炽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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