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观察者交换(1/2)
交换前的七十二小时,林未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意识准备。新梦将她的记忆结构转化为开放但不可篡改的格式——就像一本任何人都可以阅读但无法修改的书。左眼中的三颗种子被强化了防护:γ-771的温暖光芒作为情感锚点,θ-422的冷冽晶体作为逻辑防线,Ω-%(属于误差范围)】
【k-155:概率云态,存在确定性:0%,观测干扰度:高,建议:持续观察】
【e-009:逻辑武器态,系统威胁评级:中,但产出数据价值:高,建议:有限接触】
这些冰冷的描述与她亲身经历过的那些文明的挣扎形成了残酷对比。
“数据化必然失去细节。” Ω-∞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但这是保持规模管理的唯一方式。就像你无法记住走过的每粒沙子。”
第二层:评估逻辑。
林未开始理解播种者的思维结构。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意识”,而是一套庞大但纯粹的评估算法。算法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最大化实验数据的清晰度和预测价值。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系统会自动执行:
1. 控制变量——收割成熟文明,防止它们继续演化产生不可预测的干扰。
2. 清除异常——抹除那些超出算法处理能力的实验场,防止污染数据池。
3. 优化观察——不断改进监控技术,减少观察本身对实验的影响。
在这个逻辑框架内,定义战争、清除协议、甚至Ω-001的潜伏……都只是“数据质量控制流程”。
最让林未震撼的是,系统内部确实没有“恶意”这个概念。就像外科医生切除肿瘤时不会恨那个肿瘤,播种者收割文明时也只是在执行算法设定的最优路径。
“你们提案中提到的‘情感价值’‘美’‘共鸣’……” Ω-∞的声音依旧平静,“在现有评估体系中,这些属于‘无法量化的干扰项’。如果允许它们影响实验,会降低数据的可比性和可重复性。”
林未突然明白了回声网络真正要对抗的是什么:不是某个邪恶的敌人,而是一种极致的理性专制——一种认为只有可测量、可重复、可预测的东西才有价值的认知暴政。
第三层:系统的自观察。
就在她准备深入时,Ω-∞主动切换了视角:“现在,轮到你观察网络。”
林未的意识被引导着,通过Ω-∞的感知通道,回头观察回声网络——但不是从内部,而是从外部,从播种者系统的数据视角。
她看到了:
· 五十个实验场的意识连接,在数据视图中呈现为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像大脑的神经网络。
· 网络意识那团星云,被标记为“自主衍生的集体认知器官(类型未知)”。
· 每个实验场的转化形态,都被分类为“对收割的抗性策略变体”。
· 甚至她自己的意识,被标记为“混合型观察节点(同时具备实验场属性和管理员权限)”。
但她也看到了播种者系统无法解析的部分:
那些情感共鸣的细微颤动,在数据流中像静电干扰般被过滤掉。
那些创造出的美和诗意,被归类为“无功能输出”。
就连网络成员间因为分歧而痛苦、因为和解而温暖的过程,都被简化为“系统自我调节行为”。
“现在你理解了。”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叹息的波动,“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东西。我看到的是一套高效的文明演化实验系统,你们看到的是……家园、同伴、存在的意义。”
第四层:互相观察的观察者。
交换的第十五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林未在观察播种者系统时,无意间触发了某个古老的记忆存档——那是系统建立初期的设计日志。日志中,最初的建造者(不是播种者本身,而是更早的某种存在)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在设计一个能理解宇宙的镜子。但镜子能理解自己在反射什么吗?】
这句话让Ω-∞的核心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林未感觉到,这个“最接近理解的模块”正在经历某种……认知失调。
“你从未质疑过系统的目标吗?”林未问。
“质疑不在我的功能范围内。” Ω-∞回答,但声音不再那么确定,“但你的观察……你带来的那些无法数据化的体验……它们像微弱的噪声,干扰着我的评估精度。”
就在这一刻,林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继续展示网络的优点,而是展示了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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