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未完的书页(1/2)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红城迎来了初夏的第一场雷雨。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洗刷着梧桐树叶,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林青崖坐在书房的窗前,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新梦研究网络”第一年的工作记录。
从去年五月发现废园残碑,到今年五月网络年度工作坊,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被重新发现、重新讲述、重新连接。笔记本里记录了每一个关键节点:残碑的发现、地库暗门的开启、铁盒的秘密、河西走廊的追寻、家族的团聚、课堂的回响、圆桌的对话...
窗外雷声隆隆,闪电划破灰暗的天空。林青崖合上笔记本,走到书架前。那排特别的格子已经相当充实:林致远的怀表在玻璃罩内静静走动;徐老的笔记被小心地封装在无酸纸袋中;梅怀素的信件按时间顺序排列;叶长青的工作日志复印件整齐地装订成册;还有学生们制作的口述历史小册子、研究项目报告、艺术作品照片...
这些物品不仅记录了历史,也记录了这一年的追寻历程。每一件都承载着重量,每一件都连接着故事。
手机震动,是顾雨薇的视频通话请求。
“青崖,你看新闻了吗?”顾雨薇的声音有些激动,“《中国历史研究》期刊的最新一期,专题讨论‘复杂历史与公共记忆’,我们的新梦研究被作为典型案例!”
林青崖立即打开电脑,搜索到那期期刊的电子版。专题开篇写道:“新梦学会的历史重构,展现了一种处理敏感历史的新范式:不回避复杂性,不简化矛盾,通过多元视角的呈现和多层次证据的编织,让历史以更完整、更立体的面貌呈现。这种研究不仅具有学术价值,更在公共教育和历史认知层面具有开创意义。”
专题中收录了三篇与新梦研究相关的论文:一篇分析新梦学会内部的思想分歧,一篇讨论1949年历史转折点的个人选择,还有一篇专门研究海外流散知识分子的记忆传承。每篇都引用了“新梦研究网络”平台上的材料,并注明了多位网络成员的贡献。
“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得到了学术界的正式认可,”顾雨薇在视频中说,“更重要的是,它确立了一种新的历史研究方法论。”
“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林青崖真诚地说,“从徐老那样默默保存资料的老学者,到Sophie那样积极联系的海外后代,再到陈老师那样创新教学的中学教师...每个人都是这个网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挂断视频后,林青崖继续浏览期刊。专题的最后是一篇评论文章,题为《作为公共事业的历史研究》,其中写道:
“新梦研究网络的实践表明,历史研究可以超越学术象牙塔,成为连接专业与公众、过去与当下、记忆与现实的桥梁。这种研究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不是独白的,而是对话的;不是终结的,而是持续的。它为历史研究在数字时代的发展方向提供了重要启示。”
雷雨渐歇,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在湿润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林青崖走到阳台上,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经过雨水的洗刷,绿意更加鲜亮,水珠在叶尖闪烁如钻石。
她想起了废园里的那截残碑。雨水此刻也正打在它身上,冲刷着百年前刻下的字迹,也冲刷着一年前他们发现时留下的痕迹。时间如流水,历史如河床,既被冲刷改变,又保持某种永恒的形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Sophie。“青崖,我刚收到伯克利大学图书馆的邮件。他们决定将梅怀素档案的全部数字副本正式捐赠给我们的网络平台,并建议建立长期合作,共同研究海外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
“太好了!这意味着我们的国际网络有了正式的学术支持。”
“不仅如此,”Sophie的声音透着兴奋,“图书馆馆长还提议,明年在伯克利举办一场‘流散与记忆’国际研讨会,以新梦研究为主题,邀请全球相关学者参与。”
从红城到伯克利,从废园残碑到国际研讨会,历史的涟漪就这样一圈圈扩散开去。林青崖感到一种奇异的圆满感——那些被埋藏的记忆,不仅被找回,还在新的时空里获得了新的生命和意义。
傍晚时分,雷雨完全停歇,西边的天空出现了绚丽的晚霞。林青崖决定去废园看看。
雨后的小径湿润泥泞,但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废园里的草木经过雨水的滋润,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那截残碑静立原地,雨水洗去了表面的尘埃,碑文在晚霞中显得更加清晰。
林青崖走到碑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碑石。一年前,她站在这里,对着一行模糊的刻字,完全想象不到这段追寻会走多远,会发现多少,会连接多少人。
“新梦不灭,星火可燎原。”她轻声读出碑文上的字。
是的,星火已经燎原。从红城到世界各地,从历史学者到中学生,从家族记忆到公共教育...新梦的故事以各种方式在传播、在回响、在延续。
手机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她打开“新梦研究网络”平台,看到多条新消息:
一位在法国留学的成员分享了新发现——白梅在索邦大学的博士论文评审记录,显示她的研究在当时就受到了高度评价;
香港的陈老师上传了学生们最新的口述历史成果:采访了三位1949年南来香港的知识分子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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