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远方的书信(1/2)
十月的红城,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转黄,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提前告别枝头,旋转着飘落人行道。“新梦百年”展览的热度稍有回落,但引发的讨论却以更深入的方式继续——学术期刊上出现了多篇相关论文,中小学历史教研组开始设计相关课程,甚至有一家剧院正在筹备以新梦学会为背景的话剧。
林青崖的办公室依然忙碌,但节奏已与几个月前不同。她正在整理“新梦研究网络”的第一期通讯稿,这是一个由苏文心提议建立的跨学科交流平台,成员包括学者、教师、社区工作者、艺术家等各行各业对新梦历史及其当代启示感兴趣的人。
通讯稿排版到最后,林青崖在“主编寄语”栏停下。她思考片刻,写下:
“历史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还原过去,更在于连接当下、启迪未来。新梦学会的历史之所以在今天依然能引发共鸣,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些永恒的人类命题:理想如何面对现实?个人如何在集体中定位?坚守原则与灵活变通如何平衡?
本网络不设门槛,不求一律。唯愿提供一个开放空间,让不同背景、不同视角的人们能围绕这些永恒命题进行真诚对话。正如新梦学会创始人顾明轩先生所言:‘真理越辩越明,思想在交流中生长。’”
她刚点击发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系秘书小李,手里拿着一个国际快递信封。“林教授,有您的国际邮件,从加拿大寄来的。”
林青崖接过信封,寄件人一栏写着“Sophie L”,地址是多伦多。她心中一动——这是她远在加拿大的姑姑,父亲林建国的妹妹,林致远的孙女。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信和三张照片。信是用英文写的,字迹优雅:
“亲爱的青崖:
几个月前,我通过互联网看到了关于‘新梦百年’展览的报道,以及你撰写的《新梦与它的时代》一书的相关介绍。激动之余,更多的是震惊——我从未想到,我们的祖父林致远先生有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我父亲(你的祖父林文谦)很少谈论他的父亲,我们只知道祖父在1949年‘失踪’,此后再无音讯。父亲说这是家族的伤痛,不愿多提。于是这个秘密就这样被埋藏了两代人。
看到你的研究,我终于理解了父亲沉默背后的沉重。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从小就对中国历史、特别是近代知识分子史有着难以言喻的兴趣——这或许是血缘中的召唤。
随信附上的照片,或许能为你的研究提供新的线索。它们是我母亲家族留下的,我的外祖父曾是新梦学会的同情者,虽然没有正式加入,但保存了一些相关材料。
我计划明年春天回国。不仅是为了探亲,更是希望能参与新梦历史的研究与传播。作为林致远的后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接过这支接力棒。
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
爱你的姑姑 Sophie”
林青崖放下信,手指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这位姑姑——林文静在她出生前就移民加拿大了,只在家庭相册里见过年轻时的照片。父亲也很少提起这个妹妹,只说“她有自己的选择”。
她小心地取出照片。第一张是一张合影,拍摄于1923年,背景似乎是某个校园。照片中共有八人,其中林致远年轻的面容清晰可辨,站在第二排右侧。前排坐着的一位女士特别引人注目——她穿着素雅的旗袍,剪着齐耳短发,笑容温婉中带着坚定。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新梦学会读书会,1923年春。前排左二为白梅女士。”
白梅——这个名字在林青崖的研究中出现过,是新梦学会早期的女性成员之一,记载中她于1925年赴法留学,此后下落不明。
第二张照片是1937年的,拍摄于巴黎。白梅站在塞纳河畔,比十四年前成熟了许多,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变。她身边站着一位外国男子,两人都拿着书本,似乎刚结束一场讨论。
第三张照片最让林青崖惊讶——是1950年拍摄的,地点似乎是香港。白梅已经步入中年,身边站着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照片背面写着:“与子明、子亮摄于香港,1950年圣诞。”
子明、子亮...这会不会是她的孩子?如果是,他们现在在哪里?
林青崖立即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白梅”的相关信息。之前的研究中,关于这位女性成员的资料很少,只知道她原名白素贞,笔名白梅,是学会早期重要的女性声音,曾撰写多篇关于妇女解放与教育平等的文章。
经过更深入的检索,她发现了一些新线索:白梅赴法后,在索邦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论文题目是《中国近代妇女意识的觉醒:以新梦学会为例》。1939年欧战爆发前返回亚洲,先在香港大学任教,1949年后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林青崖低声重复这个词。1949年,又是一个关键的年份。
她继续搜索,在某个香港旧报纸的数字化档案中,找到了一则1952年的简讯:“前港大教授白梅女士近日离港赴美,将任教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社会学系。”
白梅去了美国。
林青崖看看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加州是午夜。她给姑姑Sophie发了一封邮件,附上照片的扫描件,询问更多关于白梅的信息。
不到一小时,回信就来了。Sophie显然还没睡:
“青崖:
很高兴这么快收到你的回复。关于白梅女士,我母亲家族确实有一些记忆。我的外祖母是白梅在香港时期的邻居,两人是好友。据外祖母回忆,白梅1952年确实去了美国,但1960年代曾秘密回过香港,那时她已经改名为‘梅怀素’。
更令人惊讶的是,外祖母说白梅在1978年改革开放后曾试图寻找大陆的故人,特别提到了‘林先生’。但当时信息闭塞,未能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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