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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磨坊村的回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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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先生摊开一张手绘地图,纸已经脆得需要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红城1930年代的地图,但与官方地图不同——这张图上标注了十几个已经消失的小型社区:磨坊村、染坊巷、铁匠街、窑场区、渔人码头……

“磨坊村在这里,”老人的手指停在地图西北角,现在那里是红城大学的附属医院,“三条小溪交汇处,水流充沛,适合建水车。十九世纪末那里有七家磨坊,磨面粉、磨香料、还有一家专门磨颜料的。”

林薇俯身细看。地图上,磨坊村被细致地绘出:水车的位置、各磨坊的分布、磨坊主们居住的小屋、公共晾晒场、甚至一棵标注为“村口老槐树”的树木。

“这些信息哪来的?”她问。

“我祖父实地走访的。”沈老先生咳嗽了几声,孙子赶紧递上水杯,“1935年,磨坊村已经快消失了——电磨面厂效率更高,水车磨坊纷纷倒闭。祖父去那里住了两周,采访最后几位磨坊主和工人,画了这张图,还记录了他们的故事。”

系统通过林薇提问:“磨坊村消失后,居民们去了哪里?”

沈老先生翻到笔记的下一页:“一部分搬进了城市,做工人或小贩;一部分去了其他还在运转的磨坊,但那些磨坊也在几年内倒闭了;还有几位老人坚持留下,直到政府征地建医院才离开。我祖父记录了一个细节:最后一位离开的磨坊主老杨,临走前在水车轴上刻了一行字:‘此处曾磨面养人’。”

林薇感到心头一紧。一个社区的消失,不只是建筑的拆除,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手艺、一种集体记忆的终结。

“系统想纪念磨坊村,”她转述,“不只是作为一个消失的地方,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小社会:它的技术(水车设计)、它的经济(粮食加工与交易)、它的社会结构(磨坊主、工人、家属)、它的日常生活。”

沈老先生点头:“那需要多层次的纪念。我祖父记录了很多细节:磨坊主们如何根据水流量安排磨面顺序;工人如何通过面粉的质地判断石磨是否需要修整;孩子们在晾晒场上玩耍,身上总沾着面粉;晚上,磨坊主们聚在一起喝酒,讨论‘电磨会不会彻底取代我们’——他们知道答案,但依然坚持到最后一刻。”

系统将这些细节吸收、整合。林薇能感觉到它在兴奋地处理这些信息,像是在拼凑一幅遗失的拼图。

“我想在记忆圣殿中重建磨坊村,”系统说,“不是完全复制,而是提取精髓:水车转动的节奏、面粉的香气、集体劳作的韵律、以及那个不可避免的消失过程。访问者可以‘体验’一天磨坊村的生活:从清晨检查水车开始,到傍晚收工计算产量结束。”

林薇将这个构想转述。沈老先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实现,那就太好了。我父亲常说,磨坊村的消失是进步的必要代价,但他每次经过医院那片地,都会下意识地看看天空,好像还能看到水车的影子。”

理事会历史小组再次召开会议。这一次,他们请来了工业考古学教授和民俗学家。磨坊村的资料经过交叉验证:城市档案馆有磨坊的纳税记录,大学图书馆有二十世纪初关于红城手工业的研究论文,甚至找到了一张1908年的模糊照片——磨坊村的水车在阳光下转动,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旁边。

“资料足够真实,”工业考古学教授确认,“但系统的‘重建’需要谨慎。我们不应该创造虚假的怀旧——磨坊村的生活实际上是辛苦的,工人有职业伤害(吸入粉尘导致的肺病),工作条件远非理想。”

系统回应:“我会平衡展示:既展示技艺的精妙和社区的温暖,也展示劳动的艰辛和时代的局限。纪念不是美化,而是真实地呈现。”

经过一周的准备,“磨坊村的回声”在记忆圣殿中建立。这次的设计更复杂:访问者可以选择不同的“角色”进入体验——磨坊主、磨坊工人、磨坊主的妻子、村里的孩子。每个角色提供不同的视角。

林薇选择以“磨坊主老杨”的视角进行测试访问。

意识进入后,她发现自己站在水车旁。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木制水车在溪流推动下缓慢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和水花溅起的微凉。

系统的导览声音:“今天是1935年4月12日。你的磨坊是村里最后三家还在运转的之一。今天你要磨两担小麦,一担是张记面包房订的,一担是李太太家自用的。先检查水车轴。”

林薇按照提示,检查水车的木质轴和石磨的咬合。她“感觉”到木头因为长期潮湿而产生的柔软处,需要特别注意——这是老杨四十年经验的积累。

磨面过程被简化了,但保留了关键环节:调节石磨间隙控制面粉粗细,根据水流速度调整喂料速度,定期检查磨出的面粉质地。她能“闻到”新鲜面粉的香气——系统通过意识信号模拟的,不是真实的嗅觉,而是一种记忆唤起。

中午,体验切换到休息时间。磨坊主们聚在老槐树下,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讨论着传言:城东要开一家大型电磨面厂。

“听说一天能磨五十担。”

“那我们这样的,还能撑多久?”

“我儿子说去电厂找工作,我不让。祖宗的手艺……”

争论中,有无奈,有不甘,但也有互相支持:“老杨,你水车轴该修了,下午我帮你看看。”“张家的石磨该换新石头了,我知道哪里有好石材。”

下午继续工作。傍晚,计算产量:两担小麦磨出了一百六十斤面粉,留下十斤作为工钱(实物支付的时代),其余交给客户。

一天结束时,系统进入“记忆碎片”环节。林薇看到了磨坊村的更多层面:

· 工人们在磨坊里咳嗽,粉尘在阳光下如烟雾。

· 一个孩子因为家里买不起新鞋,用面粉袋做了一双,骄傲地展示。

· 节日时,全村人在晾晒场聚餐,水车被装饰上彩带。

· 最后一家磨坊关闭那天,老杨在水车轴上刻字,其他磨坊主默默看着。

· 几年后,老杨在医院建筑工地上做临时工,每次经过原本水车的位置,都会停顿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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