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老地方（1/2）
那张写着“封存点”坐标和“老地方”钥匙的旧纸条，像一枚滚烫的徽章，烙在林枕沙的意识深处。它带来的不是明晰的路径，而是更深的迷雾与抉择。地下四层B区第七列三层四格——这个坐标清晰得近乎挑衅，像黑暗中一个明确标注的靶心，却环绕着高压电网。
而“钥匙在‘老地方’”，则是另一道更为晦涩的谜题。老地方是哪里？是档案司内部某个约定俗成的藏匿点？还是“朱”那个时代遗留下的、只有特定小圈子里才知道的秘密处所？纸条上没有暗示，老陈在筛查时也未曾给予任何眼神或言语的引导。
林枕沙首先尝试在已知的信息网络中寻找“老地方”的可能指向。她回想起之前发现的所有线索：老陈桌上的“V”形刻痕和简略图形，集合区墙角的箭头标记，罐体上的三角形符号，保密柜里的“岸北”隐痕……这些地点或标记，是否有哪个能被称为“老地方”？似乎都不够贴切，它们更像是“记号”或“标记点”，而非存放钥匙的“地方”。
她又想起王肃深夜来电中提到的“非正式信息补偿机制”，以及老陈所说的“只有该看懂的人才能看懂的记号”。或许，“老地方”本身就是一个“记号”，一个需要特定知识或记忆才能解码的词汇。
她将注意力转回档案司内部。有什么地方，可能被老一代档案员或技术人员私下称为“老地方”？茶水间某个特定的柜子？工具房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是某个早已废弃不用的旧设备存放处？
风险在于，任何盲目的搜寻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在风纪抽检刚刚结束、清理封存工作正在进行的时候。
纸条的出现方式也让她疑虑重重。它真的是意外散落出来的吗？还是老陈精心设计的又一次“投放”？如果是后者，老陈的目的是什么？是借她之手去取回“岸北”备份，还是想看她如何应对这条线索，以此来判断她的立场或能力？
肋下石头那转瞬即逝的微弱颤动，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它像一只沉睡的动物，被某个关键词惊动，翻了个身，又再度沉入梦乡。
周四，清理封存工作继续。林枕沙在整理一批待封存的旧图纸时，发现其中夹杂着一张手工绘制的、极其简略的档案司地下楼层平面示意图。图纸年代久远，用的是早已淘汰的描图纸，线条是手工用鸭嘴笔和墨水绘制，有些地方已经洇染模糊。图纸上标注了当时的主要功能区：地下三层办公区、档案库、机房；地下四层则简单地分为A、B、C三个大区，用虚线隔开，旁边有手写标注“长期封存（高密）”、“备用设备”、“废弃管道（部分可用）”。
这张图本身没什么特别，属于可以废弃的早期管理资料。但在图纸的背面空白处，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人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字迹很轻，几乎被蹭掉：“老地方——‘钟’下。”
钟下？
档案司里有钟吗？她回想起来，在档案司主楼大堂，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确实挂着一个老式的、带钟摆的机械时钟，据说是建司时的旧物，如今早已停摆，但作为一种装饰和历史象征保留着。难道“老地方”指的是那个钟的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大堂人来人往，是档案司最公开的区域之一，怎么可能是藏钥匙的“老地方”？
但她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钟下”未必就是指时钟正下方的地面。可能是钟体内部？或者是悬挂时钟的那面墙的某个隐秘构造？
她需要去确认一下。
午休时间，她借口去大堂的接待处询问一个快递事宜，来到了主楼大堂。这个时间，大堂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进出的人和在接待台后值班的工作人员。
她状似无意地走向那面挂着老时钟的墙。时钟很大，黄铜外壳已经暗淡，玻璃蒙尘，指针永远停在某个早已过去的时刻。时钟下方是一个厚重的木质底座，与墙体相连。墙面上贴着光洁的大理石瓷砖，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不能长时间驻足观察。迅速扫视了几眼，便转身离开。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可以藏匿物品的缝隙或机关。
也许“钟下”有别的含义？或者这张图纸上的标注与“朱”的纸条无关，只是另一个巧合？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然而，下午发生的一件事，让她的思路发生了转变。她被临时叫去协助信息处理科，对一批新扫描的旧照片进行初步分类。在其中一张关于“档案司建司初期内部环境”的纪念照片中，她看到了那个老时钟——它挂在一面完全不同的墙上，背景是当时还未进行现代化改造的走廊，灯光昏暗，陈设简单。
引起她注意的是，在照片中，时钟下方的墙边，靠着一个不起眼的、带滚轮的金属工具柜，样式老旧。工具柜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些杂物。而在工具柜旁边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个颜色略深的、方形的区域，像是地砖的接缝或一个被覆盖的检修口。
照片很模糊，细节难以辨认。但那个工具柜和地面方形区域的位置，与现在大堂的布局完全不同。现在的时钟下方是光洁的墙面和开阔的空间，那个工具柜和可疑的地面区域早已不见。
她立刻查看照片的标注信息：拍摄时间约四十年前，地点标注为“地下二层西侧走廊（原设备调试区）”。
地下二层西侧走廊！那个区域现在大部分已被改建为档案库房和办公室，格局变化很大。难道“老地方”指的是照片中那个工具柜旁边、地面方形区域所在的位置？那个位置，在四十年前，可能是一个检修口、一个地漏，或者……一个隐秘的小型储物空间？
“钟下”——可能并不是指现在的时钟下方，而是指当年那个老时钟还挂在地下二层西侧走廊时，它下方的某个特定位置！随着大楼改建，时钟被移到了大堂，但那个“老地方”可能依然以某种形式存在于现在的地下二层西侧某个不显眼的角落，只是被新的装修或设施覆盖了。
这个解释似乎更合理。“老地方”是一个具有时间属性的地点，只有知道当年布局的人才能找到。
她需要去地下二层西侧走廊查看。但那里现在是活跃的工作区域，白天人多眼杂。而且，即使找到大概位置，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检查地面或墙壁？
她想到了老陈。他是在档案司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一定经历过多次改建，很可能知道那个“老地方”的具体所指。纸条是他（或通过他）给她的，他是否在等待她去询问？还是说，留下“钟下”这个线索本身，就是对她能否联想和探查能力的一种测试？
她决定暂时不直接询问老陈。那会暴露她已经解读到这一步，也可能让老陈陷入被动。
下班后，她借口有东西忘在办公室，晚走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离开后，她来到地下二层西侧走廊。这里的灯光已经调暗，只有应急灯和少数常明灯亮着。走廊一侧是档案库房的厚重铁门，另一侧是几个科室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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