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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指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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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有时候自己会说话,”她谨慎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那张薄纸,“就看读的人,愿不愿意听,能不能听懂。”

“听得懂,也得有胆子说才行。”老陈哼了一声,将那张纸小心地夹回清册里,动作缓慢,“有些话,档案说了,人不敢记。有些事儿,档案记了,人不敢认。这桌子上的灰,能擦掉。纸上的灰,时间长了,就长进去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边缘一道深刻的划痕,那划痕的形状有些奇怪,不像自然磨损,倒像是用某种工具刻意刻下的,浅浅的,近乎一个不规则的“V”字形。

“就像这桌子,”老陈继续道,声音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派过多少用场。面上看着都一样,可仔细摸,边边角角,总有那么些不一样的‘指痕’。有的人手重,有的人手轻,有的人……留下的印子,根本不是干活留下的。”

林枕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V”形划痕上。老陈的手指正反复描摹着它的轮廓。这划痕……是偶然吗?还是老陈在暗示什么?“指痕”?是在说档案中人为干预的痕迹?还是另有所指?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注意力转回自己面前的一份近期“法务意见书”。这份意见书是针对另一处“灰色地带”的,但其中一段关于“历史遗留地下构筑物安全隐患排查责任界定”的论述,引起了她的注意。意见书引用了一条不太常用的旧规章,指出对于“权属已消亡且无直接管理责任方”的地下设施,其“结构性安全监控”可由“最先发现或掌握其最新状况的专业技术单位,承担临时性的监测建议义务”。

最先发现或掌握最新状况的专业技术单位……林枕沙想起了那两名技术顾问,想起了他们在“花园”地窖现场的扫描和取样。如果他们提交的报告详细记录了地窖的“最新状况”,那么根据这条旧规章,他们或他们背后的单位,是否就被微妙地赋予了某种“临时性”的关注责任?这是否就是王肃建议将报告单独成卷、提高权限的深层法律依据之一?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一阵寒意。档案中的文字,不仅仅是记录,更可能是武器,是布局的棋子。一份看似枯燥的法务意见,可能就在为某种未来的行动铺垫着合法的基石。

她将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在示意图上做特别标注,只是在对应的硫酸纸边缘,用极小的字写下了那条旧规章的编号。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工作中度过。老陈没有再拿出什么特别的文件,但他在梳理几条不同时期、针对类似“灰色地带”的政策演变时,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强调其中“模糊地带”和“解释空间”的部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档案员特有的、对文本缝隙的敏锐,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观的洞察。

临近下班,初步的脉络图已经完成大半。老陈看着桌上铺开的、被各种颜色线条和标注覆盖的示意图,长长地叹了口气。

“理清楚了,有时候反而更糊涂。”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线头越多,缠得越死。你以为找到了依据,其实只是找到了另一把锁。钥匙在谁手里?谁知道呢。”

他站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老花镜和茶杯。

林枕沙也收拾着纸笔和文件。她的目光最后掠过桌面,掠过那道“V”形划痕,掠过老陈刚刚反复描摹它的手指曾经停留的位置。

指痕。无论是档案纸页上被刻意模糊的印章,法务意见中隐晦引用的旧规章,还是这张老旧木桌上不知何人留下的奇怪划痕,都是某种存在经过的证明。它们无声地诉说着干预、掩盖、布局,或者……提示。

离开地下二层时,夕阳的余晖(模拟的)正透过高处的气窗,在楼梯上投下最后几道斜长的、昏黄的光束。老陈佝偻的背影在她前方缓慢移动,拖着一个被拉得很长的、微微颤动的影子。

林枕沙知道,今天的合作,不仅仅是整理了一份法律沿革报告。老陈通过那些看似随意的文件展示、含糊的话语和意味深长的动作,已经在他们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隔膜上,留下了几道新的、更加复杂的“指痕”。

而这些指痕,连同她肋下那块持续嗡鸣的石头,正在将她引向一个由文件、符号、频率和无声博弈共同构筑的迷宫深处。迷宫的出口或许代表着真相,也或许,是更彻底的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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