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献身心元春偿母债(2/2)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珂,语气笃定:“我却不觉得。我是认定了你要来的。你这人,虽看着是个多情的,实则最是长情,倒也是难得的长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晚。”
林珂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外头事多,又是宫宴,又是老太太,还得应付那些个管事。”
“这一路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晚了些。因此这时候才好,并没有忘了去。让你久等了。”
妙玉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那股子暖意一直顺着指尖流到了心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反握住林珂的手,道:“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要你来了就好。”
两人并未像在旁处那般急着做什么亲密事,只是这般并肩坐在蒲团上,背靠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林珂也不嫌地上凉,就这么依偎在一处,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见闻,说着帝后的赏赐,说着外头的烟火。
妙玉则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嘴,或是轻笑一声,或是替他理一理微乱的鬓发。
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以后可能还得换个庵堂。
对于更注重精神契合的妙玉而言,这样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没有世俗的喧嚣,没有肉体的纠缠,只有两颗心在这一刻,贴得如此之近。
外间的帘子后面。
小尼姑霜竹正蹑手蹑脚地躲在那里,透过缝隙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平日里高冷得如同冰山雪莲般的师姐,此刻正将脑袋温顺地靠在林珂的肩头,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容。
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趣话,妙玉偶尔会笑着举起粉拳,轻轻捶一下林珂的胸口,那模样,哪里像个出家人,分明就是个坠入爱河的小女儿家。
霜竹掩嘴偷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也不敢进去打扰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便自个儿悄咪咪地退了出去,顺手还轻轻带上了殿门,似是巴不得林珂今晚就歇在这里。
......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荣国府的下人们便已忙碌了起来。
洒扫的,挂灯的,预备早膳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
而在连接荣国府与安林侯府的那条夹道上,几个起得早的婆子和丫鬟,却意外地撞见了一对主仆。
只见元春穿着一身家常的蜜合色棉袄,外头披着一件厚实的紫貂大氅,神情有些疲乏。
她身旁跟着的抱琴也是一脸的倦色,走起路来姿势竟有些怪异,仿佛腿脚不便似的,每走一步都要微微蹙一下眉。
这两位是从宫里回来的大姑娘和抱琴姑娘,大家伙儿如今也都知道了。
本就因为那女史的身份而心存尊敬,这下见她们大年初一的起得这般早,更是敬重不已。
“大姑娘早!抱琴姐姐早!”
几个丫鬟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问候。
更有那眼尖心细的,见抱琴行走似有些不便利,还贴心地问道:“抱琴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里受了凉,腿脚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抱琴闻言,好悬没红透了脸。
她哪里敢说实话?
昨夜里......那可是真的不便利。
她算是知道姑娘有多么厉害了,倒不像自己这么娇弱。
抱琴不敢再想下去,只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事。就是夜里睡姿不好,抽了筋,歇歇便好了。”
丫鬟们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抽筋了,还热心地嘱咐了几句怎么揉按,便各自忙去了。
元春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虽然并没指着自己,可耳根子也早已烫得吓人。
她羞涩不已,心跳如鼓。
可在这羞涩之外,她的心里,竟又隐隐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冒险刺激。
要知道,她的亲生父母,王夫人和贾政,就在这隔壁的院子里睡着。
而她这个做女儿的,名义上是回来省亲的宫女,却在除夕之夜,偷偷跑去隔壁私会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
元春只觉得自个儿像是成了戏文里那些个不守妇道的坏女人一般。
可偏偏......那种在林珂怀里颤抖的感觉,又是那样的令人沉醉,让她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昨儿下午,她已经和王夫人、贾政都单独见过了。
贾政依旧是那副假正经的模样,对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也没表现出多少想念和温情,只是板着脸,训诫了一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让她在宫里要“谨言慎行”,“莫给家里招灾惹祸”。
听得元春心里一阵阵发寒。
王夫人倒是热切了不少,拉着她的手哭了一场。
可那话里话外所问的、所关心的,也和贾母差不了多少。
无非是“何时能见皇上”、“有没有机会晋封”、“能不能帮衬宝玉”。
这些话让她愈发寒心,也愈发清醒。
在这个家里,她是工具,是棋子,唯独不是一个被疼爱的女儿。
只有在林珂那里......只有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她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是被珍视、被呵护的宝贝。
“母亲啊母亲......”
元春回头,望了一眼王夫人正房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知道么?你日思夜想、恨之入骨的那个冤家,如今......却是你女儿唯一的依靠了。”
她知道自家母亲与林珂之间有着颇多龃龉,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母亲犯下的错,欠下的债......看来,只有我这个做女儿的来补偿了......”
元春摸了摸自己尚有些酸痛的腰肢,心里也是无奈。
“只是......单凭我一人或许分量不够呀......”
“也不知日后加上三妹妹......能否弥补过去呢?”
元春当然知道林珂不会放过家里的姊妹,该说不说,她对于和姊妹一道儿伺候他这件事,竟还隐隐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