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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命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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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儿过去半个月,翠儿的身子渐渐稳了,胎动也有了。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成天念叨着要抱孙子。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天我去祠堂上香,想求祖宗保佑翠儿母子平安。

村里的祠堂不大,就三间瓦房,供着历代祖先的牌位。平常没什么人去,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来烧纸上香。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日头正毒,祠堂里阴凉阴凉的,比外头凉快不少。

我点上香,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来刚要转身,余光瞥见供桌后头有个影子。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供桌后头站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靠着墙,半躺半坐,浑身是血。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褂子,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脸。血从身上往下淌,把身下的地面洇得暗红一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蒲团。

那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我看见一张脸。

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张脸,那个眉眼,那个鼻梁,甚至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他看着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我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利索,“你是谁?”

他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又抬头看我。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脊梁骨发凉。

“你替我挡了三次。”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过来,“八岁那年,悬崖。十八岁那年,毒药。二十八岁,剪刀。”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我才是该躺在那儿的人。”他指了指祠堂门外,外头是日头底下亮晃晃的世界,“阎王爷那儿,生死簿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可你活下来了。三次都活下来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心里隐隐约约明白,有些事儿不对劲。

他慢慢站起来,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走近一步,我就退一步,一直退到供桌边上,后背撞上桌沿,退不动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离我不到一尺远。我闻到他身上有股血腥气,还有一股腐朽的、像是发霉的木头味儿。

“我替你死了三次。”他说,“悬崖那次,你挂在了树上,我掉下去了。毒药那次,你上吐下泻排干净了,我烧死了。剪刀这次,黑猫刨出来划了她,我……”

他没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我这才看见,他肚子上有个窟窿,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捅穿了。血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止都止不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八岁那年,我被推下悬崖。推我的那人是谁?我一直不知道。村里的孩子跟我打架,失手把我推下去的。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想起来了,那孩子第二年掉井里淹死了。

十八岁那年,我喝参汤中毒。那棵野山参是从哪儿刨出来的?我从地里刨出来的。那块地是谁家的?我想起来了,是村里一个老绝户的。那老绝户后来怎么样了?那年冬天冻死在他自己的炕上了。

二十八岁,王寡妇往我床底下埋剪刀。她脚筋断了,往后就是个瘸子。她会怎么样?我不敢往下想。

原来不是我命大。

原来是有人替我扛着。

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浑身是血的影子,他替我死了三次。每一次我该死的时候,他都替我挡下来。悬崖、毒药、剪刀,他替我挨了个遍。

可他怎么受得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喘得很厉害。

“你……”我喉咙发紧,“你是我什么人?”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是你哥。”他说,“双胞胎的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我有哥?我娘从来没说过。我爹也从来没提过。村里人谁都没说起过。

“你比我晚出来一炷香。”他说,“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气儿了。娘把我裹了裹,埋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歪脖子树。鹰嘴崖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

八岁那年,我就是挂在那棵树上捡回一条命。

“我一直在那儿。”他说,“埋了二十八年,一直在地下。可你每次要死的时候,我就醒过来。”

他往下滑了滑,靠着墙,坐在地上。血还在流,流得满地都是,可祠堂的地上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我明白了。那不是真的血。那是他替我流的血。

“哥。”我蹲下来,看着他。

他抬眼看了看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阎王爷说,”他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我那弟兄还没到呢,我得替他扛着。扛到……扛到他寿终正寝那天。”

他闭上眼睛,靠在那儿,不动了。

我不知道在祠堂里蹲了多久。等我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祠堂外头还是亮晃晃的,跟我来的时候一样。

我往后山走,走到鹰嘴崖底下,找到那棵歪脖子松树。树底下有个土包,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在土包前头跪下,磕了三个头。

往后,我得好好活着。

替两个人活着。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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