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那年我捡到一只绣球(1/2)
简介
那年我砍柴归家,捡到一只染血的绣球。
夜里,绣球忽然发光,一个穿嫁衣的女子从光里走出,说要嫁我为妻。
我吓得跪地求饶:“姑奶奶,我就是个穷砍柴的,哪配得上您这样的天仙?”
她幽幽一笑:“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成亲后,我日日盼着她露出马脚,好将她赶出门去。
直到那天,我发现她藏在床底下的绣花鞋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正文
那年我捡到一只染血的绣球
都说人走运的时候,山挡不住;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
我叫陈二,打小住在青牛山脚下,靠砍柴卖柴为生。那年秋天,我在山上砍了一天的柴,下山时天色已经擦黑。路过鹰嘴崖下头那条干涸的溪沟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绣球。
那绣球有成人脑袋大,用五彩丝线编的,坠着长长的流苏,上头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拿起来一掂,比寻常绣球重得多,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看,我差点没把它甩出去——那绣球上溅着一片暗红色的东西,是血。
绣球是热的。
我愣在那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绣球?哪来的血?可那绣球就这么热乎乎地躺在我手心里,像刚被人揣在怀里捂过一样。
老实人有个毛病,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敢往深里想。我把绣球往背篓里一塞,背着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跑。跑出二里地才想起来:我这捡的是个什么东西?万一是命案里的物证呢?可再叫我折回去扔了,我也不敢——那地方黑黢黢的,回去怕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就这么着,我把那绣球带回了家。
夜里睡到三更,我是被晃醒的。
睁眼一看,床头的背篓里透出红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头点了一盏灯笼。我头皮一炸,想起里头装的是什么,连滚带爬就要往门外跑。还没跑出两步,背篓里那光“嘭”地炸开,满屋子亮堂堂的,照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等我再睁开眼,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穿嫁衣的女人。
那嫁衣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她就那么直挺挺站在屋子当中,一身大红,跟我这间漏风的破屋子格格不入。
我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姑奶奶……大姐……神仙……”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一个劲儿磕头,“我就是个穷砍柴的,家里连耗子都嫌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别来找我……”
“你捡了我的绣球。”她开口了。
声音好听,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我……我……”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捡了我的绣球,就是接了我的聘礼。”她往前走了一步,盖头下的脸朝着我,“你要娶我。”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您这……”我跪在地上往后挪,“我就是个砍柴的,大字不识一个,穷得叮当响,哪配得上您这样的天仙?”
“配不配,”她幽幽一笑,虽然看不见脸,但我知道她在笑,“你说了不算。”
说完这句话,她身上的红光慢慢淡下去,人也不见了。
我在地上跪了半宿,天亮才敢爬起来。看看屋里,什么都没有。看看背篓,绣球好端端躺在里头,上头血迹还在,只是摸上去凉了。
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照常上山砍柴,照常下山卖柴。可第三天夜里,她又来了。
还是那身嫁衣,还是那块红盖头,这回没等红光炸开,我就跪下了。
“姑奶奶,您到底要什么?我给您烧纸钱行不行?我给您修坟立碑行不行?”
她站在那儿,动也不动:“我说了,你要娶我。”
“可我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她却轻笑了一声:“你想看?”
我赶紧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她还是把盖头揭了。
我看清了她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弯弯的眉,水水的眼,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像是在笑。可这好看里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像腊月里结在屋檐上的冰凌子。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她歪了歪头,“丑得吓着你了?”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脸烧得厉害,“我是怕自己配不上您……”
“配不配的,”她往前迈了一步,离我只有三尺远,“成亲之后再说。”
就这样,她在我家住下了。
没拜堂,没宴席,连个证人都没有。她就那么成了我屋里人。白天她躲着不出来,夜里才露面。我跟村里人说娶了媳妇,没人信。隔壁王婶子来过两回,愣是没见着她人影,回去就跟人说陈二怕是得了癔症,满嘴跑火车。
要说我心里不嘀咕,那是假的。
她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鬼?是妖是仙?那绣球是谁的?上头的血是谁的?这些话我问过她无数次,她从来不答。问急了,就只一句话:“时候到了,自然告诉你。”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吃东西。我给她端饭,她只是闻闻,笑着说“闻着就饱了”。她不睡觉。我夜里醒来,总见她坐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大夏天也一样。
最让我起疑的是,她从来不出门。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有一回我拉着她说出去晒晒太阳,她脸色当时就变了,挣开我的手,躲到墙角里,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以后我再不敢提这事。
我日日夜夜盼着她露出马脚,好名正言顺把她赶出去。可她除了这些古怪之处,对我却是实打实的好。
我砍柴回来晚了,锅里总有热着的饭菜。我衣裳破了,她坐在灯下给我缝补,针脚细密得跟买的一样。有一回我淋了雨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她守在床边整整三天三夜,拿凉水给我擦身子,喂我喝药。我醒来时,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那会儿我心里头一酸,赶她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那天我去镇上卖柴,回来得早。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她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不知在看什么。这是头一回见她在白天出来,我吃了一惊,刚要开口喊她,忽然看见她脚上那双鞋——
是绣花鞋。
大红的鞋面,绣着金线的鸳鸯。可那鞋帮子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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