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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蕉鬼缠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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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混合着雨水,冲刷着掌心的污迹,露出那样东西的轮廓——是一枚簪子。银质,款式很老,簪头是一朵简化的缠枝花,工艺不算顶精细,却透着一股子旧气。最刺目的是,靠近簪尾的地方,沾染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早已干涸的血迹,雨水也化不开。这绝不是村里的东西。是……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什么时候到我手里的?我毫无印象。

极度的疲惫和惊吓终于击垮了我,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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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低矮、被烟熏得发黑的屋顶横梁。阳光从木格窗棂斜射进来,有些刺眼。我躺在自己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熟悉的、带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粗布被子。奶奶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微微发着抖。

“醒啦?”她的声音沙哑,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发不出声音。奶奶端来一碗温水,小心地喂我喝下。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些许真实感。昨晚那恐怖离奇的经历,瞬间潮水般涌回脑海——风雨夜,会飞的蕉皮,蕉林,红嫁衣的女人,腐烂的香蕉,焦黑的嘴唇,十八年的等待,还有……我猛地想抬起右手,却牵动全身一阵酸疼。

“别动。”奶奶按住我,眼神复杂地看向我的右手。

我的手心,依旧紧紧攥着。奶奶叹了口气,轻轻掰开我僵硬的手指。那枚银簪,静静躺在我的掌心,在从窗口透进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幽幽的光,那几点暗红,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奶奶看到簪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拿起簪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手指摩挲过那干涸的暗红污渍,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坐回凳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奶奶……”我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难听,“昨晚……蕉林……”

“别说了!”奶奶猛地打断我,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惧,“这东西……”她指着银簪,又像是怕烫手似的缩回手指,“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林子里……一个女人……”我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昨晚的遭遇。

奶奶听着,脸色越来越灰败,到最后,她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她没再追问细节,只是喃喃道:“冤孽……真是冤孽……躲了十八年,还是找来了……”

“她是谁?为什么等我十八年?”我抓住奶奶干瘦的手臂,急切地问。

奶奶只是摇头,泪水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她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起那枚银簪,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极度不祥之物。然后,她打来热水,用毛巾用力擦拭我的右手掌心,好像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夹杂着惊慌的喊叫和嘈杂的议论。有人“砰砰”地拍打着我们家的木门,声音惶急:“三婆!三婆!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去看看蕉林!”

奶奶身体一僵,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她扶着我下了床,我的腿还是软的,几乎是半靠在她身上,挪到了门口。

打开门,门外已经聚了不少村人,个个面带惊恐,指着村后的方向,议论纷纷。见我们出来,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惊疑,有恐惧,也有说不清的疏离。

“三婆,您快去看看!蕉林……蕉林全死了!”一个中年汉子颤声道,“邪门!太邪门了!”

奶奶抿紧嘴唇,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着沉重的肃穆。她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扶着我的手,示意我跟她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们朝着蕉林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一大群沉默而惶恐的村民。

越靠近蕉林,空气中的异样就越明显。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腐烂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枯死后的干朽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焦苦气。昨日还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蕉林边缘,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再次冻结。

死了。全都死了。

目之所及,所有的香蕉树,无论大小,全部失去了生机。原本宽大油绿的蕉叶,此刻焦黄卷曲,无力地耷拉下来,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帜。树干失去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树皮皱缩开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几乎每一棵蕉树的树干上,那皱缩开裂的树皮纹理,都诡异地扭曲、组合,形成了一张张模糊的、却依稀可辨的“人脸”!

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地呈现出极度痛苦、惊恐、扭曲的表情。有的张大着嘴仿佛在无声呐喊,有的紧闭双眼眉头紧锁,有的则歪斜着,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折磨。它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枯死的蕉林,在清晨惨淡的天光下,沉默地“注视”着林外所有目瞪口呆的活人。

死寂。连风声都停了。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诡异绝伦的景象震得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呆呆地站着,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头顶。

“人脸……蕉树上……长满了人脸……”有人梦呓般地喃喃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诅咒……是诅咒应验了!”一个老人忽然跪倒在地,朝着蕉林的方向不住磕头,老泪纵横,“老祖宗说的没错啊……这片林子是聚阴地,埋着大冤屈啊!现在……现在它们都‘显形’了!”

“是因为他!”不知是谁,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被奶奶搀扶着的我,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指控,“昨天还好好的!昨晚只有他进去过!今天林子就成这样了!还有他出生时……嘴里那片蕉皮!”

“对!是他!这个灾星!鬼蕉仔!”

“把他赶出村子!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惊恐迅速转化为愤怒和排斥,一道道充满敌意和惧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人群开始骚动,慢慢向我们逼近。

奶奶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将我护在身后,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她面对汹涌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没有看那些叫嚣的村民,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那片死寂的、布满“人脸”的蕉林深处,眼神空洞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枯死的树干,看到了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沉寂了十八年甚至更久的过往。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我,又轻轻拍了拍贴身收藏那枚银簪的地方。那里,硬物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关于我出生时的蕉皮,关于那穿红嫁衣的女人,关于这满林扭曲的“人脸”,关于那枚染血的民国银簪,还有那句“等了十八年”……这一切,奶奶或许知道答案。而这个答案,就藏在那片已然死去的蕉林深处,藏在一段被时光和恐惧刻意掩埋的往事里。

十八年的平静,从我昨夜踏入蕉林的那一刻起,便已彻底破碎。有些债,躲不掉。有些真相,终要见光。我看着奶奶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望向那片无声嘶吼的枯林,隐隐感到,我的“成年”,或许并非始于昨日那个风雨之夜,而是始于今日,始于这片死亡林地的凝视,始于掌心残留的、那枚银簪冰冷的触感,和那几点怎么也洗不掉、象征等待与索求的暗红。

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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