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南北矛盾(2/2)
“王荣这小子,那股子狠劲没丢。” 他目光投向北方,那里阴云依旧厚重,“装备好,训练狠,关键时刻就顶得住。只是……这样的硬仗,不知道北边那头,接下来还有多少等着。”
民国二年的初夏,热得人心慌意乱。不只是北疆的烽火烤灼着大地,关内的空气里,火药味也一天浓过一天。
根源,还是在一个“钱”字上。
民国新立,百废待兴,更兼北疆用兵,处处要钱。可国库空虚得能跑马,中央政府连官员的薪俸都快发不出了。无奈之下,袁世凯政府只得向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团举借巨款,史称“善后大借款”。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尤其是南方的革命党都督们,更是骂声一片。江西都督李烈钧、湖南都督谭延闿、广东都督胡汉民、安徽都督柏文蔚等人,纷纷通电全国,痛斥此举是“饮鸩止渴”、“丧权辱国”,是袁世凯政府“出卖国家主权,换取列强支持,以图消灭革命力量”的铁证。
这骂声,一半出于公义,一半,也夹杂着难以明言的忧惧。袁世凯手握北洋雄兵,本就对南方各怀异志的都督们如芒在背。如今他借来巨款,有了钱,下一步要干什么?这刀子,会先砍向谁?
袁世凯自然更不安。在他看来,这些革命党都督拥兵自重,不听号令,本就是心腹大患。
年初,李烈钧不经陆军部批准,私自向日本购买军火,刚到上海就被他下令扣留,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如今这些人又跳出来反对借款,串联通电,其心可诛!
南北之间的裂痕,在炽热的阳光下,迅速扩大、深化。
为了威慑南方,也为了确保京汉线这条大动脉的安全,袁世凯断然调兵。他命令心腹大将李纯,率北洋精锐第六师从保定南下,进驻湖北;又令王占元的第二师随后跟进,伙同早已倒向他的湖北都督黎元洪,对南方的江西、湖南形成夹击之势。长江两岸,战云密布,内战一触即发。
到了六月初,袁世凯终于下定决心,要剪除这些刺头。六月七号,他率先拿跳得最凶的江西都督李烈钧开刀,一纸命令,免去了他的都督职务。紧接着,胡汉民、柏文蔚也相继被免。兔死狐悲,南方的空气彻底凝固了,火药桶的引信,嗤嗤作响。
这股从关内吹来的肃杀寒风,也卷过了山海关,让吉林的上空,平添了几分萧瑟与变数。
吉林都督府内,陈昭近来的日子,比躺在火炉上还难熬。议会那边,以刘文田为首的一帮人,借着“延吉协定丧权辱国”的由头,对他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弹劾。
他这些年贪墨敛财、任用私人、排挤异己(最典型的就是挤走吴禄贞)的旧账,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在报纸上渲染得沸沸扬扬,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