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未命名草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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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廷……北京，袁大总统亲自过问了。”陈昭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力感，“电令很明确：延吉之事，需‘妥善速结’，‘勿使事态扩大，酿成外交巨患’。要求我们……立即制止延吉等地民间可能出现的反日集会、抗议活动，避免激化矛盾，给日方进一步口实。中央……中央会通过外交渠道与日方交涉，但……”

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江荣廷也明白了。但中央的交涉，底线在哪里？会不会为了“速结”，而牺牲吉林的利益？

江荣廷看着地图上延吉那个点，又看看陈昭手中的电文，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民间的事，让曹振杰和陶彬去压。不过筒持兄，这火，不是咱们想压就能全压住的。”

几天后，在一种极其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中日双方在吉林城开始了第一次正式谈判。

日方以森田宽藏为首，森木作为副手参与，还有来自关东都督府的一名军事参谋。中方则是陈昭、江荣廷，以及被江荣廷特意带来的二十三师参谋长，杨宇霆。

谈判地点选在了吉林交涉署。会场布置得一丝不苟，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刀光剑影。

森田宽藏率先发言，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基于帝国侨民中村次郎在延吉被残忍杀害的事实，以及延吉地方治安的严重缺陷，为杜绝此类悲剧，保障未来所有帝国臣民的安全，我方正式提出以下解决条件：第一，吉林省都督陈昭、护军使江荣廷，需在《盛京时报》、《泰东日报》等中日报纸上，就治安不力、导致帝国臣民遇害一事，公开道歉。第二，吉林省需向中村家属支付足额抚恤赔偿金，金额需经双方议定。第三，现有之‘中日联合派出所’制度证明无效，应予以取消。第四，帝国警察有权在延吉地区之龙井、延吉、头道沟、百草沟四处商埠地点，设立独立派出所，行使警察权。第五，为监督上述条款执行，并为侨民提供切实保护，目前已进驻延吉城外之帝国部队，需暂时驻扎，待局势完全平稳后方可商议撤退。”

这一串条件抛出来，陈昭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江荣廷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担任翻译的杨宇霆，用清晰而平稳的汉语复述完毕后，抬眼看了看江荣廷，又看了看陈昭，随即用日语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卑不亢：“森田领事，请允许我提醒，根据《间岛条约》及后续协定，贵国在延吉地区并无独立设警之权。联合派出所已是特殊安排。您所提第四、第五条，严重超出了条约框架与之前交涉的范围。”

森田宽藏冷冷地瞥了杨宇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陈昭和江荣廷：“条约是死的，形势是活的。帝国侨民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帝国政府有责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这些条件，是确保未来和平与安全的基础。”

“必要措施？”江荣廷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森田领事，你口口声声帝国侨民安全，那我吉林百姓的安全，谁保障？你们的军队开进来，警察设下去，延吉还是不是中国的延吉？你这是来解决问题，还是来割地占巢的？”

谈判陷入僵局。日方坚持多条苛刻条件，尤其是设警和驻军；中方断然拒绝核心条款，只愿就案件本身善后进行处理。双方唇枪舌剑，杨宇霆的翻译准确而迅速，有时甚至能抓住日方措辞中的细微矛盾加以追问，让森田宽藏颇为恼火。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