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安图叛乱（2/2）

高凤城脸色难看，他知道庞义说的是实情，他把希望寄托在理应更“忠君”的博敦身上：“博敦标统，你的意思呢？”

出乎高凤城意料的是，博敦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和犹豫。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庞义，反而缓缓说道：“庞标统话虽糙，但……理不糙。士气已堕，强令无用。冒然开拔，恐生大变。此事……标下也没意见。”

“没意见？”高凤城愣住了。博敦这句“没意见”，简直让他心凉。这意味着，就连这位素来以维护朝廷体统自居的满族军官，也认为在欠饷问题解决前，强行出兵是极不明智，甚至危险的。

高凤城看着眼前两位部下，心中最后一点强行执行命令的念头也熄灭了。他想起去年防疫时，自己与庞义被孟恩远撤职，虽又被朝廷撤销处分，但自那以后，他与孟恩远之间便有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罢了……”高凤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身心俱疲，“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约束好各自部下，别再出乱子。出兵之事……我再向镇司令部禀明实情。”

庞义和博敦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各自敬礼后退出。高凤城看着那份平叛命令，知道自己是没法执行了。爱谁去谁去吧，这浑水，他趟不起，手下的兵，也拉不出去。

消息传回二十三镇镇司令部，孟恩远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高凤城他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兵都带不动？”

他在司令部里咆哮，但咆哮过后，是更深的无力感。他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饷银。士兵们已经用消极抵触明确表达了态度：不给足饷，绝不出征。此时若强行高压，无异于在已经冒烟的火药桶上再浇油，瞬间就可能引爆真正的兵变。

高士傧在一旁低声道：“舅舅息怒。其实……士兵们如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欠饷数月，军心早已涣散。没闹出更大的乱子，已属不易。此时强驱他们去打仗，确实……难有胜算，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孟恩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安图的乱党就不剿了？赵制台怪罪下来，谁担待？！”

高士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舅舅，剿是一定要剿，不然无法向制台交代。但要想让士兵卖命，关键还在一个‘饷’字上。这饷银的缺口，不在别处，就在巡抚衙门！陈昭老儿卡着咱们的协饷和教官费用，才导致今日之局。”

孟恩远眼中凶光闪烁：“你的意思是……”

高士傧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狠意：“事到如今，索性把话挑明！舅舅可亲自去见陈昭，直言不讳：四十五协因长期欠饷，军心激变，已无力执行平叛命令。若省里再不拨付足额饷银，以安军心，恐有哗变之虞！届时乱兵冲击省城，局面将不可收拾！以此为要挟，逼他拿出钱来！陈昭此人，最是惜身保位，他绝不敢承担逼反新军、省城大乱的责任！”

孟恩远听着，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敲击着桌面。是啊，陈昭卡他的脖子，不就是吃准了他不敢真的让军队出事吗？现在，军队真要出事了，而且是因为你陈昭不给钱才出的！看看谁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