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西关走水（1/2）

吉林巡防营督办衙门内，江荣廷正埋首于一堆关于各营防务汇报的文书之中。窗外天色有些昏黄，连日晴朗，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燥意。

他刚批完一份呈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想放松一下视线。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瞧见西关方向的天际，似乎有些异样，一股灰黑色的烟尘正袅袅升起，起初并不显眼，但扩散的速度似乎很快。

侍立在一旁的王铁柱也注意到了，探头看了看，不确定地说：“大人，西头那边……好像是走水（失火）了？”

江荣廷心头猛地一紧。他不是担心普通的民房失火，而是立刻想到，牛淑欣和儿子江靖邦居住的宅邸，就在西关附近！

“备马！”江荣廷霍然起身，声音短促而有力。他只招呼了王铁柱和五六名亲兵，匆匆冲出衙门，翻身上马，朝着西关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西关，空气中的烟味越发浓烈，远远就能看到火光映红了那片天空，人声鼎沸，哭喊声、叫骂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等江荣廷勒马停在起火区域边缘时，心更是沉了下去。

火头是从一家名为“倴城馆”的饭馆烧起来的，不知是因灶火还是其他原因。此时正是西南风大作的时候，风助火势，烈焰如同一条狂暴的巨蟒，已经从倴城馆窜出，正疯狂舔舐着周边连片的木板房。那些木板房沾火就着，噼啪作响，火海正在迅速蔓延。

官府的消防队大约六十人已经赶到，他们穿着号服，推着简陋的水龙车，正手忙脚乱地从附近的水井、水渠取水。但取水效率极低，水龙喷出的水柱对于这片火海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现场混乱不堪，有拖家带口搬运家中细软的百姓，有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的巡警，还有更多是惊慌失措、不知该往哪里跑的人。

江荣廷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火场。他立刻判断出，以现在的火势和风力，以及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和低效的救援，根本不可能控制住火情。任由其发展下去，整个西关，乃至风势朝向的吉林内城，都可能遭殃！

“铁柱！”江荣廷回头，语气急迫但清晰，“你带两个人，立刻去夫人住处，护送她和靖邦回督办衙门！送到之后，你立刻让李玉堂调集卫队，全部赶来西关听用！快！”

“是！大人！”王铁柱毫不迟疑，点了两名亲兵，拨转马头就朝着牛氏宅邸的方向冲去。

江荣廷则带着剩下的三名亲兵，翻身下马，快步走向那群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消防队员和几名正在指手画脚却毫无章法的小官吏。

“谁是领头的？”江荣廷沉声喝道，他久居上位，又带兵多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混乱中，一个穿着消防官服中年人愣了一下，看清是江荣廷，连忙跑过来行礼：“卑职消防队队官谢勇，参见督办大人！”

“谢队官！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江荣廷一指那借着风势不断扩张的火线，“靠你们这样零散泼水，一百年也灭不了火！必须集中所有人力，把下风处这片还没烧起来的木板房，给我立刻拆掉，清出一条隔火带！断了火路，才能保住后面的房子和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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