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改革制度（2/2）

“一人一半？”江荣廷立刻摇头，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不行不行！吴先生你是不知道，为了稳定右路军心，安抚前路中路弟兄，我这前前后后，赏银、抚恤、开拔，已经花出去快十万两了！剩下的也就不到三十，再分一半出去，我这边窟窿都填不上，哪里够用？”

刘绍辰适时接口，语气诚恳：“抚台大人，江督办所言确是实情。剿灭李占奎，右路几乎打散重建，花费巨大。况且，这笔钱本就是李占奎祸害地方所得，用于弥补军费亏空、整军经武，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不如这样，从剩余的款项里，督办衙门留下十五万两，专项用于补发巡防营历年欠饷，以及后续的军费开支。其余的所有银两，连同查抄的田产、商铺，一律移交度支司。如此，督办衙门得了急需的军费，度支司也收获了田产和部分现银，可作地方建设之用，岂不两便？”

刘绍辰这个方案，看似让步，实则抓住了核心。现银是硬通货，江荣廷最需要；而田产、商铺管理繁琐，变现不易，交给度支司还能卖个人情。

陈昭沉吟起来。他知道想从江荣廷手里把所有钱都抠出来是不可能的了。能拿回部分现银以及所有田产商铺，对省财政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真的和江荣廷撕破脸。

“……也罢。”陈昭最终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就依绍辰所言。十五万两现银，留作你补发欠饷和军费。其余款项、田产、商铺，三日内，必须全部移交度支司！此事，本抚就当不知你先前所为。”

“抚台大人深明大义，江某感激不尽！”江荣廷拱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送走陈昭，江荣廷立刻召集刘绍辰和粮饷处负责人，商议这十五万两的用法。

刘绍辰建议道：“大人，如今正在编练第二十三镇，孟恩远他不可能全部招募新兵，必定要从我们巡防营中抽调精锐骨干。这欠饷，不如先压一压，等被他抽走的人离开之后，我们再行补发。这样，钱省下了。”

江荣廷听了，却缓缓摇头，目光深远：“绍辰，你的想法是从利弊考量，但治军，有时需从人心入手。”

他站起身，语气坚定：“正因为他们可能被抽走，这欠饷，才更要现在发，而且要大大方方地发！我要让所有弟兄都知道，跟着我江荣廷，欠他们的，我一定认，一定还！哪怕他们明天就被调去新军，今天拿到这笔欠饷，他们也会记我江荣廷一个好！这比省下几万两银子更重要！人心，不是靠算计能得来的。”

刘绍辰微微一怔，随即心悦诚服地躬身：“大人远见，是绍辰狭隘了。”

“就这么定了！”江荣廷斩钉截铁，“即刻以督办衙门名义通告全省巡防营：所有积欠饷银，半月内，一并足额发放！同时，正式推行粮饷新政！”

他目光锐利，宣布了改革核心：“自下月起，全省饷银发放，不再经由各路统领，乃至营级管带之手！由督办衙门粮饷处直接派遣专员，到各营驻地，设立临时饷台！所有士兵，必须亲自到场，核对名册，当面领取饷银，并在发放册上签字画押！彻底杜绝中间环节的克扣、截留与虚报冒领！”

这道命令，传遍吉林巡防营的每一个角落。它不仅意味着江荣廷要收回财权，更意味着他对军队控制力的进一步深化，以及对底层士兵人心的强力争夺。一场深刻的变革，随着李占奎的倒台和这笔“意外之财”的注入，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