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地宫神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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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闭合的沉闷巨响在地宫空旷的前庭回荡,激起细微的尘土,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宣告了退路的断绝。那两扇青灰色石门严丝合缝,再无丝毫缝隙,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门上那两枚已黯淡的鸟纹青铜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身后已是绝路,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片被“天光”(实则是洞顶奇异矿石发出的柔和白光)笼罩的远古遗迹。空气似乎比甬道中更加凝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土味道,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某种香灰混合了矿石的奇特气息。万籁俱寂,连一丝风声也无,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死寂的、时间仿佛凝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此刻所在,似乎是这座庞大地下建筑群入口处的一个小型前庭广场。地面铺着厚重的方形石板,历经岁月,许多石板已经开裂、翘起,缝隙中生长着一些发出微弱荧光的地衣类植物,提供了额外的、幽蓝色的光源。广场四周散落着一些倾倒断裂的石柱和基座,上面雕刻着扭曲抽象的纹样,依稀是蛇、鸟、兽面等形象,风格狰狞古朴,与中原常见纹饰迥异。
一条宽阔笔直的神道,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穿过广场,直通向远处那座最为巍峨的、金字塔状的中心建筑。神道宽约三丈,同样由巨大的石板铺就,石板表面磨损严重,但仍可辨当初铺设时的规整。神道两侧,每隔数丈,便矗立着一对石雕。这些石雕大多已残破不堪,或被厚厚的、发着微光的苔藓地衣覆盖,只能勉强看出轮廓。有的像人,却有着兽类的四肢或头颅;有的像兽,却生着羽翼或蛇尾;还有的干脆是难以名状的、充满几何感的抽象图腾柱。它们在幽白与微蓝的光线下静静肃立,沉默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诡谲气息。
整个地宫的建筑风格极其原始、厚重,多用巨大的未经雕琢或稍作打磨的岩石堆砌、垒筑而成,充满了洪荒时代的蛮荒与力量感。建筑群并非完全规整,而是依着地下空洞的天然地形高低错落,形成了一片复杂的、带着某种神秘韵律的布局。许多建筑已然倾颓,化为一堆堆乱石,但依稀可辨曾经的街道、广场、台阶和门户的痕迹。洞顶那些散发白光的矿石,分布似乎也有规律,越是靠近中心金字塔的方向,矿石越是密集,光芒也越是明亮,使得那座金字塔仿佛笼罩在一圈朦胧的光晕之中,更显神秘莫测。
“我的个乖乖……” 王胖子好半天才合上嘴,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幻觉,“这他娘的……是把一整座古城给搬到地下来了?这西王母手笔也忒大了吧?这得挖空多少座山啊?”
“不是搬下来,” 汪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推了推眼镜,贪婪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象,仿佛考古学家发现了失落的文明,“这很可能就是最初建造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先有这地宫,然后西王母国(或者说更早的族群)才在上面修建了那尊‘枢’鼎,将其整体镇压、封存!看这些建筑的风格和风化程度,其年代可能比鼎身所见的任何痕迹都要古老!这地宫本身,或许就是进行某种核心仪式的场所,而那尊巨鼎,既是封印外部‘蚀’的屏障,也可能是……维持这地宫某种状态的能量源或者……囚笼?”
“囚笼?” 吴邪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一凛,“囚禁什么?”
汪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远处金字塔顶端那模糊的人首蛇身雕像,眼神复杂:“不知道。可能是囚禁某种危险的东西,也可能是……囚禁他们自己信奉的、某种必须在此沉睡的‘神’或‘力量’。”
阿透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地宫空旷带来的“声音”回响似乎让她有些不适,她紧紧抓着吴邪的胳膊,低声道:“这里的‘安静’……不正常。太静了,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而且,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明显了,就是从那个金字塔方向传来的。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就是……很专注地看着,像在观察,在……确认什么。”
被注视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舒服。明知道这里可能已经千万年无人踏足,但那些残破的建筑、诡异的石雕,以及中央那座沉默的金字塔,都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目光”。
“先探路,别站这儿当靶子。” 张起灵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和光线分布,目光在那些发光的苔藓地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迈步踏上了通往中心金字塔的神道。“贴着神道边缘走,避开中央石板,注意两侧石雕和建筑阴影。”
他的谨慎立刻提醒了众人。在这种未知的环境,走在明显是“主路”的神道中央,确实太过显眼,也更容易触发未知的机关。于是,一行人调整队形,张起灵打头,吴邪、阿透居中,老刀、王胖子断后,汪铭和汪奇被夹在中间,沿着神道的左侧边缘,借着那些残破石雕的阴影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脚下是冰凉粗糙的石板,许多石板已经松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神道两侧那些被苔藓覆盖的石雕,在近处看更显诡异。有些雕刻依稀可辨是人形,但面容模糊,摆出奇特的舞蹈或祈祷姿势;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兽组合,充满了原始崇拜的野性张力。它们沉默地矗立着,苔藓在它们身上勾勒出幽绿的轮廓,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的神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转折平台,平台比神道略高几级台阶。平台上,倒伏着一尊较为完整的石雕,依稀可辨是某种多头多臂的怪异神只形象,但头颅和手臂大多已断裂。平台另一侧,有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似乎曾是一个小型祭坛,如今只剩下基座和几块散落的黑曜石碎片。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这个平台时,打头的张起灵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手示意警戒。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有声音。” 他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众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起初,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石块自然崩落的轻微“嗒”声,什么也听不见。但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砂砾摩擦,又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那些残破的建筑废墟阴影中,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却无孔不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和混乱感。仔细听,又似乎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类似呜咽、叹息、窃笑甚至咀嚼的杂音,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
“是‘蚀’?” 老刀立刻握紧了工兵铲,警惕地环顾四周的阴影。之前与怪物的战斗让他对这种诡异的声响心有余悸。
“不像……” 阿透闭上眼睛,努力感知,眉头紧锁,“没有那种……强烈的污染和疯狂的‘味道’……更像是……回响?是过去留在这里的‘声音’的碎片?很多,很杂,很悲伤,也很……疯狂。但不是活物发出的,是……印记。”
“是回声。” 张起灵给出了更准确的判断,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这地方……不对劲。声音在特定的结构里被记录、储存,又在特定条件下被‘播放’出来。小心,可能有致幻或扰人心智的效果。”
他话音刚落,吴邪忽然觉得眼角余光似乎瞥到右侧一座半塌的石屋阴影里,有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似乎穿着宽大的袍服,动作飘忽。
“谁?!” 吴邪低喝一声,手电光立刻扫过去。
光柱刺破阴影,照在那片断壁残垣上,除了发光的苔藓和碎裂的石块,空无一物。
“我也看到了!” 王胖子声音有点发毛,指着另一边,“那边柱子后面,好像也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他娘的,这地方不会真有……那啥吧?”
“是幻象。” 汪铭强作镇定,但声音也有些发紧,“可能是这里的特殊磁场、矿物质,或者古代留下的某种‘声光记录’机制,配合我们现在紧张的心理状态,诱发出的视觉幻象。不要被干扰,专注眼前的路!”
话虽如此,那细碎的低语和偶尔闪现的飘忽白影,还是给队伍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窃窃私语。
他们加快脚步,想要尽快通过这片区域。然而,就在他们踏上那个小平台的台阶时,异变突生!
平台上那尊倒伏的怪异神只石雕,其断裂的脖颈处,一块拳头大小的、颜色暗沉的“石块”,突然无声地滚落下来,正滚到吴邪脚边。
吴邪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那并非普通石块,而是一个风化严重的颅骨!看形状,不似人颅,也不像任何已知兽类,眉心处还有一个奇特的穿孔。
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那细碎的低语声骤然放大、清晰起来!不再是含糊的杂音,而是变成了无数男女老幼混杂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哀求和疯狂呓语的潮水,瞬间冲入每个人的脑海!
“啊——!救我!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来了……它们来了……逃不掉……”
“嘻嘻……一起……永远在一起……”
“血肉……归于……永恒……”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癫狂的嬉笑、意义不明的呓语……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尖针,刺向每个人的神经。阿透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捂住耳朵,身体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痛苦。吴邪、王胖子等人也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那些飘忽的白影出现得更加频繁,甚至开始扭曲变形,做出种种骇人的姿态。
“是怨念残响!或者强烈的精神印记!” 汪铭也痛苦地抱着头,嘶声喊道,“这颅骨……可能是触发媒介!别听!别看!集中精神!”
张起灵眼神一凛,一步跨到吴邪身边,手起掌落,一下切在那滚落的怪异颅骨上!他这一掌力道掌握得极巧,并未将颅骨击碎(天知道打碎了会怎样),而是将其远远地拍飞出去,骨碌碌滚下平台,消失在神道旁的乱石堆里。
颅骨一离开平台范围,那潮水般袭来的痛苦呓语声瞬间减弱了大半,虽然还有细碎的背景音,但已不再具有那种直接冲击神智的威力。那些飘忽的白影也迅速变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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