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天工遗宫(2/2)
这具骸骨与外面那些不同。它并非战死或挣扎的姿势,而是端坐如钟,头颅微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最后时刻,依旧专注于面前的工作。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暗金色光泽,仿佛由最上等的金玉雕成,骨骼内部的暗金色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宁静、深邃、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其身上穿着一件早已失去光泽、但质地非凡的暗金色长袍,长袍胸口,绣着一个与“天工镇守”令正面徽记一模一样的、融合了星辰与海浪的复杂图案。在其右手边的台面上,平放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金、正面徽记、背面刻着“天工阁·第七枢机使”的令牌,与“天工镇守”令相比,这枚令牌更加厚重,气息也更加内敛、威严。
而在骸骨的左手边,工作台的边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卷以金线捆扎、颜色暗沉的紫色皮卷。皮卷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打开的玉盒,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混沌流转的暗金与蔚蓝双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旋动、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与中央能量漩涡同源但更加“有序”波动的奇异晶石。
“枢机使……”方余走到工作台前,对那具骸骨郑重行礼。然后,他小心地拿起了那枚“枢机使”令。令牌入手,温润厚重,与“天工镇守”令产生清晰的共鸣,仿佛下级见到了上级。他将其与“天工镇守”令并置一处。
接着,他看向了那三卷紫色皮卷。第一卷封面写着“‘定锚’工程第七枢机组总览暨事故鉴录”;第二卷是“‘炉心’(暂命名:渊涡)能量特性分析与可控抽取可行性研究(绝密)”;第三卷则是“‘御波’计划终极构型‘星槎’全谱(含‘地脉共鸣炉’、‘阴阳调和舵’终极版设计图及‘渊涡之心’驱动核心适配方案)”。
方余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压激动,首先展开了第三卷,那关于“御波”计划终极构型“星槎”的皮卷。
皮卷开篇,便是一幅恢弘壮丽、精细到极点的立体构图——一艘流线完美、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梭形舟船!其外形与“天巧匠师”那张未完成的“御波舟”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精炼、强悍,船体无数关键部位标注的符文和能量回路,复杂程度远超前者,更蕴含着一股破开万浪、直抵星海的磅礴气势!旁边详细列明了所需的一切材料、锻造工艺、符文铭刻、能量回路铺设,以及最核心的——“地脉共鸣炉”与“阴阳调和舵”的终极版设计图!这两者的复杂与精妙,远超“天巧匠师”那未完成的版本,许多困扰“天巧匠师”的关键难题,在此图上都有清晰明确的解决方案!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驱动核心部分,明确标注了需以“渊涡之心”(即工作台上玉盒中那枚奇异晶石的同源物,但需经过特殊炼制)为核心,结合“炉心”(外面那个能量漩涡)抽取的、经过“阴阳调和舵”净化的精纯“归墟·渊”力,方可提供足以让“星槎”长时间穿梭于极端海域,甚至……短暂抗衡“蚀海”污染环境的澎湃动力!
“找到了……这才是完整的‘星槎’图谱!”厉天行也凑过来看,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方余快速浏览,又翻开第二卷,关于“炉心”能量漩涡(被命名为“渊涡”)的研究。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天工阁”发现并尝试利用这处天然能量节点的过程,分析了其能量特性(暴烈、混乱,但本质是高度凝聚的、未受“蚀”力污染的原始“归墟”之力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以及他们建造那些外围管道和熔炉,尝试进行“可控抽取”和“初步净化”的实验。然而,实验最终因“渊涡”能量过于狂暴、地脉突然异动(可能与“蚀”力大范围扩散有关)以及某个关键防护符文阵列的意外失效,导致了灾难性的“炉心过载”和“地脉反冲”,整个工程核心区毁于一旦,所有人员殉职。但研究也指出,若能获得稳定的“渊涡之心”作为引导与缓冲介质,配合终极版的“阴阳调和舵”,理论上有很大可能实现安全、可控的能量抽取与转化。
最后,方余展开了第一卷,那“事故鉴录”。里面以冷静、客观的笔触,详细记录了灾难发生前各区域的预警信号、失控时的能量读数变化、各防护阵法相继失效的顺序、以及最终核心区被能量乱流和泄漏的“蚀”力(从地脉裂缝伴随反冲涌入)吞噬的全过程。在卷末,这位“第七枢机使”留下了最后的记录:
“余,第七枢机使,于总枢室见证一切。外围同袍尽殁,核心阵法崩解在即,‘渊涡’彻底失控,与地脉泄漏之‘蚀’流初步混合,污染不可逆。为防‘渊涡’彻底暴走,连锁引爆周边地脉,酿成更大浩劫,余已启动‘最终静默’协议,以本枢机室残存能量及余之本源,加固此室隔绝,保存核心资料与‘样本’(指那枚晶石)。后来者若持‘天工’、‘镇守’或更高级权限令至此,可见此卷。”
“‘星槎’之图,乃吾等心血,亦是未来希望。‘渊涡之心’样本在此,然欲得完整驱动之核,需深入‘渊涡’边缘‘相对平静区’,寻天然凝结之‘涡眼石髓’,以此样本为引,依‘星槎’图所载秘法淬炼,可得‘渊涡之心’。”
“然,‘渊涡’边缘,能量乱流与‘蚀’力残留混杂,凶险万分,更有当年殉难同袍残念与部分被污染之守卫傀儡游荡。慎之!慎之!”
“若力有不逮,可取此样本与图谱离去,他日或有机缘。此地……终将归于永恒之寂。”
“天工阁第七枢机使,绝笔于星陨纪三千六百五十七年,癸卯月,丁亥日,子时三刻。”
记录至此而终。字迹平稳,却透着一股力挽狂澜失败、坦然面对终结的沉重与遗憾。
方余缓缓合上皮卷,心中波澜起伏。信息量巨大,希望与危险都无比清晰。他们找到了完整的“星槎”图纸和关键样本,但获得真正驱动核心——“渊涡之心”的材料(涡眼石髓),需要冒险进入外面那恐怖能量漩涡的边缘!那里不仅有极端的自然环境危险,还有当年殉难者的残念和被污染的守卫!
他看向工作台上玉盒中那枚混沌双色的晶石样本,又看向那具端坐的、暗金色骸骨。这位“枢机使”在最后时刻,以自身为祭,保住了这最后的火种。
“前辈放心,”方余对着骸骨,再次深深一礼,“此图此志,晚辈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厉天行和郭冲也肃然行礼。
礼毕,方余小心地将三卷紫色皮卷、那枚“渊涡之心”样本、以及“枢机使”令牌收起。他看了看“总枢”室通往其他房间的门户,又感应了一下体内“归墟”本源对“渊涡”方向传来的强烈共鸣。
是去“档案”、“器库”等其他房间搜寻可能遗留的物资或信息,还是……直接面对最终挑战,前往“渊涡”边缘,寻找“涡眼石髓”?
“先去‘器库’。”方余做出决定,“‘枢机使’前辈提到有被污染的守卫傀儡游荡,我们需补充装备,尤其是能应对‘蚀’力污染和能量乱流的器物。另外,或许能找到关于‘渊涡’边缘更详细的地形或安全路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