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幻瘴谷行 初悟无相（2/2）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清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澈坚定起来。
她开始能够勉强分辨出哪些幻象的能量波动虚浮，哪些气味是瘴气本身模拟，哪些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干扰。
虽然还无法像叶尘那样洞悉本质，但已初步具备了在此环境下自保与行动的能力。
“感觉如何？”
叶尘问道。
“很……奇特。”
苏清雪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神采。
“这瘴气仿佛有生命，有意识，在不断试探、诱导、攻击我的感知弱点。但正因如此，我对自身太阴之力的掌控，对‘真实’的感应，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之前说的，‘相’由心生，随境而变的意思了。我看到的怪兽，或许只是我潜意识中对危险的恐惧被瘴气放大后形成的幻象。”
叶尘赞许地点头：
“悟性不错。这还只是外围。我们慢慢往里走，你继续体会，尝试主动用你的太阴之力去‘照耀’这些幻象，看会发生什么。”
两人开始向谷内缓缓行进。
叶尘在前引路，避开一些真实的陷阱和潜伏在彩雾中的毒虫妖兽，同时将一些不算太强的幻象攻击留给苏清雪应对，让她在实践中磨砺。
苏清雪起初应对得有些手忙脚乱，太阴之力或化作冰盾防御，或凝成月光剑气斩向幻象，但往往收效甚微，因为很多攻击本就不存在。
在叶尘的提点下，她逐渐改变策略，不再被动应对看到的“攻击”，而是将月华之力弥散开来，如同清辉洒落，所过之处，那些虚浮的幻象如同雪遇骄阳，纷纷淡化、消散。
而对那些夹杂着真实能量波动的攻击，她也能更快地辨识出来，进行有效抵挡或闪避。
她的身法“幻月遁空步”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如鱼得水。
雾气与幻象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月白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真假难辨的彩雾中穿梭，留下道道如梦似幻的轨迹，让暗中窥伺的一些不怀好意者难以锁定。
前行了约莫三四里，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无相域特有的植物和矿物，形态同样变幻不定。
苏清雪在叶尘的指点下，尝试采集了几株年份较浅的“无定草”和一块拳头大小、内部光影流转的“蜃光石”。
采集过程也需分辨虚实，因为有些“灵材”本身就是瘴气所化的幻象。
就在苏清雪刚刚收起一块蜃光石时，侧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怒骂声，灵力碰撞的光芒隐约闪烁。
“滚开！这株‘五色千幻菇’是我们‘黑风洞’先发现的！”
“放屁！明明是我们‘流影派’驱散了守护瘴兽！见者有份！”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争斗双方正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叶尘眼神微冷，拉着苏清雪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形态相对稳定的灰褐色岩石后隐去。
他不想卷入无谓的争斗，但若有人不识相……
话音刚落，七八道身影便从彩雾中踉跄冲出，分为两拨，一边三个，一边四个，修为多在归墟境四重到六重之间。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衣衫破碎，显然刚才的争斗颇为激烈。
其中一方一个手持双刀的黑脸大汉，腰间挂着一个玉盒，玉盒缝隙中隐隐透出五彩光华，显然装着那株引起争端的五色千幻菇。
两拨人冲出雾气，才发现不远处岩石旁站着的叶尘和苏清雪，都是一愣，随即双方眼神交换。
竟暂时停止了彼此争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叶尘二人身上，尤其是在苏清雪绝美的容颜和她手中尚未收起的蜃光石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贪婪与凶光。
在这无法无天、弱肉强食的幻瘴谷，突然遇到两个看似落单、修为“不高”、且可能身怀宝物的修士，对于这些本就杀红了眼的家伙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嘿嘿，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那黑脸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小子，把你身边的小娘子和身上的东西留下，爷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另一方的领头者，一个面色阴鸷的瘦高个也阴恻恻道：
“没错，见者有份。这小娘子归我，那小子身上的东西，咱们再分！”
他们竟瞬间达成默契，打算先联手吃掉眼前的“肥羊”，再决定五色千幻菇的归属。
七个人分散开来，隐隐将叶尘和苏清雪围在中间，杀气弥漫。
苏清雪面色一寒，手中月光剑气已然吞吐。
她刚刚适应环境，正需要实战检验。
叶尘却轻轻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七人，如同在看七具尸体。
“清雪，这次，让我来。”
叶尘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近对无相法则的一点粗浅运用。”
话音刚落，叶尘的身影，就在七名修士惊愕的目光中，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凭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就是凭空消失！
连一丝灵力波动、空间涟漪都没有！
七人脸色大变，立刻背靠背聚拢，神识疯狂扫视四周浓雾。
“在上面！”
瘦高个猛地抬头。
只见他们头顶上方约三丈处的彩雾中，叶尘的身影悄然浮现，正俯视着他们，眼神漠然。
“杀！”
黑脸大汉怒吼，双刀交叉斩出两道交叉的黑色刀罡，直劈空中叶尘。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剑光、掌印、飞针，各式攻击蜂拥而至。
所有攻击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叶尘的身体，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
那“叶尘”被攻击打散，化作一缕彩雾，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是幻象？”
七人心头一沉。
“在后面！”
有人惊呼。
另一个“叶尘”出现在他们身后，并指如剑，点向其中一名归墟境四重修士的后心。
那修士骇然转身抵挡，却再次打空，“叶尘”再次消散。
第三个“叶尘”出现在左侧，第四个出现在右侧……
眨眼之间，四面八方出现了七八个“叶尘”，每一个都气息凝实，眼神冰冷，动作各异，或指或掌或剑，同时攻向被围在中间的七人！
“这是什么鬼身法？”
七人彻底慌了，他们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疯狂地向四周所有“叶尘”的影子攻击，灵力疯狂倾泻，却大多落在空处，偶尔击中一两个“幻影”，也只是让其溃散，旋即又有新的“幻影”生成。
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名归墟境五重的修士，正全力劈砍左侧的一个“叶尘”幻影，右侧一个看似虚幻的“叶尘”身影，指尖却陡然迸发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轻易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刺入太阳穴。
他身体一僵，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叶尘的真身如同隐匿在重重幻影中的死神，每一次现身都极其短暂，位置飘忽不定，借助彩雾和自身营造的无相幻影完美隐藏。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征兆，简单直接，却必中要害。
混沌剑气的特性更是让中者立毙，连神魂都来不及逃逸。
不到十息时间，七名之前还凶神恶煞的修士，已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脸上凝固着惊恐与茫然，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死在了何种手段之下。
所有幻影消散，叶尘的真身出现在苏清雪身旁，衣衫未乱，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虚抓，那黑脸大汉腰间的玉盒和七人身上的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无相法则，用之于战斗，便是如此。”
叶尘对有些看呆了的苏清雪解释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真假假，令敌莫测。”
“你的幻月遁空步若能融入更多无相真意，将来亦可达到类似效果，甚至结合太阴幻术，青出于蓝。”
苏清雪回过神来，眼中异彩连连，用力点头。
她亲眼见证了叶尘如何将无相法则运用得出神入化，杀敌于无形，这对她的启发极大。
叶尘检查了一下玉盒，里面确实是一株巴掌大小、伞盖上流转着五种色泽的蘑菇，灵气逼人，正是五色千幻菇，对于归墟境修士参悟幻术、稳固神魂有不小好处。
他将蘑菇连同那几个储物袋一起递给苏清雪：“收着吧，算是此行的第一个战利品。我们换个方向，继续。”
苏清雪接过，心中温暖。
她知道叶尘是在用实战教导她，为她铺路。
两人不再停留，避开可能被刚才打斗动静引来的其他修士，向着彩雾更深处，继续这趟幻瘴谷的历练与感悟之旅。
苏清雪在叶尘的守护与指导下，对无相法则的适应与领悟，正在飞速提升。
而无相域的风云，也才刚刚开始向他们展露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