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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凝固的时光里,全是她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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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放轻脚步走过去,听到他在说:“妈妈,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你以前说我穿蓝色最帅了……”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字写得进步了……”

“妈妈,我今天没敢靠近门口,我乖不乖?”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孙明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他想告诉孩子,妈妈一直都在,一直都爱着他,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宇开始说梦话。起初只是模糊的呢喃,后来越来越清晰,全是喊“妈妈”的声音。有时是带着哭腔的哀求:“妈妈,你别走……”有时是恐惧的尖叫:“妈妈!快跑!”

有一次,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大声喊:“别开门!不许开门!”喊完,他猛地倒下去,又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珠。

孙明和李娟听到声音,赶紧跑到他的房间。看着孩子熟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李娟忍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孙明站在床边,看着小宇那张酷似孙伊然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孙伊然小时候,有一次被邻居家的狗吓到,哭着跑回家,扑进他怀里,说:“哥哥,我怕。”那时他拍着胸脯说:“别怕,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可现在,他这个哥哥,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他甚至不能让她的孩子,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

章大壮的案子开庭那天,孙明去了。他想亲眼看着那个畜生受到惩罚,想替妹妹,替小宇讨回公道。法庭上,章大壮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早已没了那天的疯狂。他的律师在为他做辩护,说他是酒后失控,请求从轻判决。

孙明听着,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酒后失控?那他妹妹的命呢?小宇一辈子的幸福呢?就能因为一句“酒后失控”就一笔勾销吗?

当法官宣判死刑的时候,章大壮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对不起孙伊然,对不起小宇。

可孙明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解气。他看着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恶心。就算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他的妹妹也回不来了,小宇心里的伤口也永远不会愈合了。

走出法院,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孙明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抬头看了看天,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玻璃,可这块玻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宇,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对小宇来说,章大壮的死,或许能让他少一点恐惧,但那份因为“开门”而产生的愧疚,恐怕会伴随他一辈子。

回到家,小宇还是坐在窗边,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孙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小宇,那个……章大壮,被判死刑了。”

小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似乎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却连一圈涟漪都没漾开就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舅舅,妈妈能回来吗?”

孙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伸出手,紧紧抱住小宇,这个被命运残忍对待的孩子,在他怀里,像一片羽毛一样轻,又像一块石头一样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祖孙俩压抑的呼吸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凝固在孙伊然倒下的那个瞬间,凝固在小宇拧开门锁的那个动作里,凝固在每一个活着的人,被痛苦和悔恨反复撕扯的日日夜夜里。

窗外的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却怎么也穿不透这屋子里厚重的悲伤。李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边相拥的两个人,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道伤疤,会永远刻在这个家里,刻在每个人的心上,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了。而那些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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