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疯癫的执念(2/2)
警察走上前,想把吴恩静的遗体运走,宋铮宇像疯了一样扑上去阻拦:“不准碰她!她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把她抢走!”
“宋先生,请你冷静点。”警察试图拉开他,“逝者需要安息。”
“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宋铮宇尖叫着,挣扎着,指甲在警察的胳膊上划出深深的血痕,“你们走开!都走开!”
宋母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她哭着喊道:“铮宇!你让恩静走吧!她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她也不安心啊!”
宋铮宇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看着宋母,眼神空洞而茫然:“她在天上?”
“是……是啊……”宋母哽咽着说,“她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你呢。”
宋铮宇抬头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连一丝阳光都没有。他喃喃自语:“星星……哪里有星星……”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警察小心翼翼地把吴恩静的遗体抬了出去。宋铮宇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挣扎。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中的异味似乎淡了些,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死寂。
宋铮宇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床。那里曾经躺着他的全世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床单,和上面那片永远也洗不掉的暗沉印记。
他慢慢爬过去,趴在床上,把脸埋在吴恩静睡过的位置,贪婪地呼吸着那里残存的气息。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玩偶的绒毛已经有些脱落,却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那是吴恩静最喜欢的味道。
“恩静,他们把你带走了。”他抱着玩偶,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兔兔。你说过,兔兔就像你,会一直陪着我。”
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你看,我把兔兔带来了,我们结婚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还有兔兔,永远在一起。”
他抱着玩偶,躺在冰冷的床上,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身体。“恩静,你看,我们的婚房多漂亮。”他指着墙上那片空白的婚纱照预留位,“等你回来,我们就把照片挂上,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房间,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宋铮宇就那样抱着兔子玩偶,躺在吴恩静睡过的床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的头发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空洞,嘴里总是反复念叨着“恩静”、“结婚”、“永远在一起”。
宋父宋母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赶了出去。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吴恩静的东西,那些裙子、书本、画满他侧影的草稿纸,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她只是出去买了趟菜,随时都会回来。
有一次,宋母偷偷进来,想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却在打开衣柜时,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吴恩静的裙子旁边,挂着一件崭新的男士西装,那是宋铮宇早就准备好的,打算订婚时穿的。
而西装的口袋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钻戒,戒指盒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却依旧能看出主人曾经的珍视。
宋母捂着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她知道,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温柔爱笑的宋铮宇,已经随着吴恩静的离去,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抱着兔子玩偶,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疯子。
那天晚上,宋铮宇做了个梦。梦里阳光明媚,吴恩静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朝他跑来。她的头发很长,在风里飞扬,像一匹柔软的黑色绸缎。
“铮宇哥,我们结婚吧。”她说。
“好啊。”他笑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到她的那一刻,她突然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恩静!”
宋铮宇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满头的白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玩偶,玩偶的眼睛黑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恩静,你又跑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骗人……”
他抱着玩偶,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他抬头看向天空,还是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是不是在怪我?”他对着黑暗轻声说,“怪我没保护好你?”
风卷起他的白发,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夜空中无力地飘荡。
“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你回来好不好……哪怕只是骂我一句……打我一顿……”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不知道,吴恩静的葬礼那天,宋铮文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警方带走了。宋父宋母一夜白头,在葬礼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也不知道,院长妈妈在得知吴恩静的死讯后,病情急剧恶化,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他的世界,在失去吴恩静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和他疯癫的执念,在废墟之上,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夜越来越深,宋铮宇抱着兔子玩偶,坐在窗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嘴里反复念叨着:“恩静,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那片永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