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涸土绝收 中原大地的焦渴哀嚎(1/2)
1942年的盛夏,豫东平原像是被扔进了火炉。毒辣的日头悬在天上,炙烤着龟裂的土地,裂开的缝隙能塞进人的拳头。曾经被黄河水淹没的家园,如今连一滴水都难寻。日军炸毁了残存的灌溉水渠,填平了水井,在这片饱经洪灾的土地上,又降下了一场彻骨的旱灾。
王老汉拄着拐杖,站在自家的田埂上,看着地里枯死的禾苗,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三年前花园口决堤,洪水卷走了他家的三间瓦房,冲走了两亩麦田。洪水退去后,他带着孙子小石头,在废墟上搭了个茅草棚,靠着挖野菜、啃树皮活了下来。好不容易等到土地稍微板结,他豁出老命,翻耕了半亩荒地,种下了几升小米。
他盼着这几升小米能长出穗子,能让他和小石头熬过这个冬天。可日头太毒,又没有水浇地,刚冒出头的禾苗,没几天就蔫成了枯草,叶尖卷得像纸团,一捏就碎成粉末。
“爷,禾苗咋都死了?”小石头扯着王老汉的衣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已经好几天没喝上一碗干净水了。
王老汉蹲下身,摸着孙子枯黄的头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转头看向村外的水渠,那是村里唯一的灌溉水源,如今却被日军用炸药炸得四分五裂,渠底的淤泥干透了,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大地的伤口。
村口的老井,也被日军填了。他们说“支那人不配喝干净水”,用石头和沙土,把那口滋养了村子几代人的老井,封得严严实实。村民们想挖开,却被日军的巡逻队发现,一顿枪托打得头破血流。
“没水了……地里长不出庄稼了……”王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眼泪顺着皱纹滚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旱灾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豫东。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干裂的土地,看不到一丝绿色。村里的树木,叶子全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哀求着雨水。
没有粮食,没有水,村民们开始啃树皮,吃草根。榆树皮被扒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深层的木质都露了出来;地里的野菜挖光了,就去挖观音土。那土吃进肚子里,胀得人肚子疼,却填不饱肚子,很多人吃了观音土,拉不出屎,活活憋死了。
村西头的张寡妇,抱着她那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儿子,跪在日军的据点门口,哀求着能给一口吃的。可日军不仅不给,反而放出狼狗,把她咬得遍体鳞伤。张寡妇抱着儿子,在据点门口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和儿子都没了气息,身体硬得像石头。
这样的惨剧,每天都在发生。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不是饿死,就是渴死,要么就是染上了瘟疫。原本有百十口人的村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一群苟延残喘的幽魂。
日军的巡逻队,每天都会骑着摩托车在村里晃悠。他们看着饿殍遍地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发出刺耳的哄笑。他们还会抢走村民们最后一点口粮,哪怕是半块树皮,一把草根,都要搜刮干净。
“这些畜生!”王老汉看着巡逻队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拐杖狠狠砸在地上,“他们是要把俺们活活饿死啊!”
小石头饿得直哭,王老汉把最后一点树皮揉碎,塞进孙子嘴里,自己却饿得眼前发黑。他靠在土墙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他们祖孙俩,就要饿死在这片土地上吗?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脚步声。王老汉警惕地抬起头,以为是日军的巡逻队又来了,却看到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背着水壶和干粮,朝着茅草棚走来。为首的人,王老汉认得,是三年前送粮食和药品来的八路军队长,姓赵。
“大爷!我们来看你了!”赵队长快步走到王老汉面前,看到他和小石头的模样,眼圈一下子红了。他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窝头,递了过去,“快吃点东西!”
小石头看到窝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伸手就要去接。王老汉却按住了他的手,颤巍巍地问:“赵队长,你们咋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鬼子天天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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