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雾锁江淮 平原上的无差别屠戮(2/2)
“娃他妈!狗蛋!丫丫!”王大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了日军狰狞的笑脸,看到了村口倒下的乡亲,看到了自家那片金灿灿的稻田,被毒气熏得枯黄发黑。他的手死死攥着锄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地窖泥土里。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柱猛地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身边是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正用清水给他擦拭着脸。
“醒了!他醒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王大柱挣扎着坐起来,喉咙里依旧疼得厉害。他抓住身边那个军人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的老婆孩子……我的地窖……”
那个军人的眼眶红了,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叹了口气:“老乡,节哀吧。鬼子撤走后,我们发现了地窖,你的妻子和孩子……已经没气了。我们把他们埋在村后的山坡上了。”
王大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他踉跄着站起来,朝着村后的山坡跑去。山坡上,新添了三座小小的坟茔,坟前插着三根光秃秃的木棍。
“娃他妈!狗蛋!丫丫!”王大柱跪倒在坟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哭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那个军人也跟了过来,他蹲在王大柱身边,沉声说:“老乡,我们是新四军的医疗队。这次鬼子在东沟镇投放了大量的芥子气和路易氏气,不仅是藏在地窖里的百姓,就连躲在庄稼地里的人,也有不少中毒身亡。村口的那条河,也被鬼子投了毒,水里漂着不少死鱼,现在已经不能喝了。”
王大柱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他看着村子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倒塌,炊烟断绝,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气味道。
“畜生!都是畜生!”王大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群狗娘养的鬼子!”
那个军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沉痛:“我们一定会替乡亲们报仇的。鬼子的化学武器,不仅在战场上用,还用来屠杀平民,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王大柱跟着新四军的医疗队,来到了临时安置点。这里挤满了中毒的百姓,有的人皮肤溃烂,露出鲜红的血肉,疼得满地打滚;有的人咳嗽不止,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还有的人眼睛红肿,看不见东西,只能靠摸索着走路。
医疗队的医生们忙得焦头烂额,他们用清水给伤员冲洗伤口,用草药熬制的药膏涂抹溃烂处,可面对芥子气的剧毒,这些办法都收效甚微。不少伤员因为救治无效,痛苦地死去,安置点里的哭声,就没有停过。
王大柱的身体渐渐好转,可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每天都会去村后的山坡上,坐在妻儿的坟前,一坐就是大半天。他看着那片被毒气污染的稻田,看着那条飘着死鱼的河流,看着村子里的断壁残垣,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天,新四军的游击队队长找到了他。队长看着王大柱,郑重地说:“老乡,你熟悉东沟镇的地形,我们想请你当向导,带我们去端掉鬼子的毒气弹仓库。这些毒气弹留在世上,就是祸害,我们必须把它们销毁!”
王大柱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声音坚定:“队长,我去!只要能杀鬼子,能销毁那些害人的毒气弹,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江淮平原的天空。王大柱跟着游击队的战士们,朝着日军据点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锄头,那是他用来种地的锄头,现在,他要用它来刨开鬼子的毒气弹仓库,用它来为妻儿报仇,为乡亲们报仇。
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稻谷和毒气混合的味道。风里,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在控诉着日军的暴行,在警示着后人——这段用血泪写成的历史,永远不能被忘记。
而在东沟镇的废墟下,在那片被毒气污染的土地里,还有无数的毒气弹碎片,被埋在泥土深处。它们像一颗颗毒瘤,在和平的岁月里,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继续荼毒这片土地上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