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月事(2/2)
……
与此同时,秦王府的另一处院落里,李星云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看向窗外,眉头紧锁。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推门而出。
他来到吴娇的院子,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又来到主院,推开“林远”的房门——
床上那人蜷缩着,睡得正香。可那呼吸的频率,那气机的流转……
不是林远。
李星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来到女帝的寝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女帝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微微挑眉:
“李星云?这么晚了……”
“林兄出事了。”
此时,孟灵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骄矜做派。她扑到桌前,声音都在发抖:
“女帝姐姐!不、不好了——吴妃不见了!”
女帝手中的奏折“啪”地一声合上,她猛然站起身,眸光如电:
“什么?!”
“妾身今早让人去给她送早膳,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被褥还是乱的,可人……”
孟灵姝的声音越来越颤,
“人不见了!”
女帝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钟小葵呢?”
“也、也不见了!她守夜的屋子也是空的!”
女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快步走到门口,对廊下的侍女厉声道:
“马上传令下去,封闭长安九门!调集禁军,全城搜索!快!”
侍女飞奔而去。女帝转过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孟灵姝,目光如刀: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妾身不知……妾身真的不知……”
孟灵姝连连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只是那心虚一闪而过,女帝满心都是林远的安危,竟没有察觉。
“你先回去。”
女帝挥了挥手,
“此事不得外传。”
孟灵姝连连点头,仓皇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女帝的手紧紧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李星云当机立断,转身离开,
“我去找找,放心。”
…
官道上,一队马车正全速向北疾驰。
钟小葵伏在马背上,紧紧追赶。她的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车队,眼中满是杀意。
马蹄声如雷,距离一点点拉近。终于,她猛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横在了车队前方。
“马上停下来!”
钟小葵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她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领头的马车:
“带走秦国的王妃,你们契丹是要宣战吗?!”
车队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萧敌鲁探出头来,脸上挂着让人生厌的笑容:
“钟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可没有带走什么王妃,不过是请吴娇姑娘去契丹做客罢了。”
“放屁!”
钟小葵怒喝,
“把人放下!”
萧敌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挥了挥手。前方车队中,突然有数十骑调转马头。那些骑士个个身形魁梧,腰悬弯刀,马背上挂着弓箭,正是契丹精锐骑兵。
弯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钟大人,”
萧敌鲁慢悠悠道,
“您一个人,确定要拦吗?”
钟小葵握紧剑柄,目光扫过那数十骑,又落在那辆紧闭的马车帘子上。
帘子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睛——那是吴娇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和……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钟小葵咬了咬牙,策马向前一步:
“让开。”
数十骑契丹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向钟小葵围拢过来。弯刀在空中划出森寒的弧线,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钟小葵冷笑一声,长剑横胸——
马车继续前行,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吴娇”被紧紧绑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整个人被扔在马车角落,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下撞在车壁上。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萧敌鲁,眼中满是怒火。
萧敌鲁看了他一眼,笑了:
“吴娇姑娘不必如此看我。等到了契丹,您就明白了。”
林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敢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光天化日之下劫持秦国的王妃,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等等。
不对。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不是普通的劫持。
这不是见色起意,不是临时起意,甚至不是冲着“吴娇”来的。
这是冲着他来的。
萧敌鲁。契丹。使臣。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飞速串联起来。
他想起了萧敌鲁这几日在秦王府的种种举动——那些刻意的试探,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那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对话。
他想起了孟灵姝这几日的反常——那突然的热情,那刻意的接近,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他想起了那杯茶。那杯让他变成这样的茶。
萧敌鲁刚才说——“到了契丹,您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
明白那杯茶是契丹人下的手?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述里朵。
这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是她吗?
是她策划了这一切吗?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然后再把他劫走?
她想要什么?
林远的脑子飞速转动,可这具身体的疲惫和虚弱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那一波波的疼痛还在继续,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他只能瞪着萧敌鲁,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解。
萧敌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吴娇姑娘不必多想。到了上京,自会有人为您解惑。”
马车继续向北,离晋国的边境越来越近。身后,钟小葵与数十骑契丹精锐厮杀的声音,已经彻底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