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解散不良人（2/2）

紧接着，他们感到脖颈一凉。一道细如发丝、却冰冷刺骨的血痕，悄然出现在每个人的咽喉处。不深，刚好划破皮肤表层，渗出一丝血珠，却带着死亡擦肩而过的极致寒意。

李星云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我，李星云，以不良帅的身份，最后宣布——”

“不良人这个组织，自即日起，就此解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校尉们，以及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不良人：

“你们，从今以后，不准再以不良人身份自居，更不准再插手江湖与朝堂任何事务！隐姓埋名，各自安生。若是被我发现，有谁还敢打着不良人的旗号行事，或者暗中搅动风雨，死！”

“多谢大帅开恩！多谢大帅不杀之恩！”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尽的恐惧交织，裴英等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

蚩离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令牌，上面清晰地刻着“天伤”二字。摩挲着令牌冰凉的表面，往昔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加入不良人时的豪情，执行任务时的惊险，袁天罡的威严与莫测，同僚间的生死与背叛，最终，都归于平静。

“不良人的时代，终于结束了啊。”

他喃喃自语，手掌微微一用力，内力吞吐。

“咔嚓……”

天伤星令牌在他掌心碎裂，化作细密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站在李星云身后的天机星褚璇玑、天勇星雷晓、天闲星苏和闲、天雄星孟雄，以及天藏星三千院、天罪星镜心魔、新任天速星骆小北、天捷星温韬、天慧星慧明，所有还持有令牌的校尉，都默默地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温韬看着手中那块陪伴自己多年、让他又怕又离不开的令牌，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释然：

“说起来，我这个天捷星，做得也太不称职了。早些年跟着上官兄东奔西走，挖坟掘墓，与其说是效命，不如说是怕被大帅惦记上，找个靠山。后来阴差阳错跟了李星云你，唉，都过去了。”

他手掌一合，令牌化为粉末。三千院和镜心魔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茫然。他们是最早跟随李星云、也是不良人体系中相对核心的人物。镜心魔声音干涩地问道：

“李星云，不，大帅，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不良人，就此解散？三百年的传承，就这么？”

“嗯。”

李星云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他看着这些追随自己经历过生死、也背负着不良人沉重过往的部下，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些，

“大家这些年，都不容易。袁天罡活着的时候，迫于他的威严和手段，身不由己。他死了，还要被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帅’使唤，奔波劳碌，生死一线。”

三千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是天下尚未一统，中原北有契丹，内有藩镇，南有诸国，大帅，我们不良人还可以再，”

“好了。”

李星云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抬手，对着远处地上那副象征着不良帅至高权力的玄铁面具虚虚一抓。

“嗖！”

面具应手飞来，稳稳落入他的掌中。冰冷的触感传来，仿佛还能感受到三百年的血腥、权谋与孤独。

李星云低头看着这副面具，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将自己一生乃至整个大唐国运都算计进去的、可怕又可悲的身影。

“这天下，总要有新人上位，总要有新的活法。”

他低声说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大唐都亡了。不良人，又何必再苦苦挣扎，执着于一个早已消散的幻影，继续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结束了。都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握拳。坚硬无比的玄铁面具，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随即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堆再无意义的碎块，从他指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这一握，仿佛捏碎了一个时代，也卸下了压在所有不良人心头三百年的枷锁。

“我，属下遵命。”

三千院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镜心魔、骆小北、慧明大师，所有校尉，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跟着深深一礼。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不良人”这三个字，将成为历史。

拉萨城门最终被攻破，林远率领六谷部部队入驻了关键区域进行控制和休整，清剿残余抵抗，安抚部分百姓。

而更多被怒火点燃的平民，则如同洪流般冲入了昔日赞普的宫殿、贵族的庄园、以及与旧势力勾结紧密的部分寺庙之中，进行着最直接、也最混乱的清算与宣泄。

在城内一处相对完好的普通木屋内，李星云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林远和姬如雪。

门刚关上，李星云一直挺直的身躯突然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猛地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倾倒，差点栽倒在地。

“星云！”

姬如雪惊呼，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屋外听到动静的三千院、镜心魔等人立刻就想冲进来。

“无碍。”

李星云强撑着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

“别进来，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林远走上前，看着李星云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那强忍痛苦的神情，叹了口气，沉声道：

“你的身体还是无法完全承受袁天罡心脏带来的负荷，对吗？刚才那一击秒杀邢道奇，看似轻松，实则耗损极大，甚至牵动了旧伤。你故意如此，不仅仅是为了震慑，更是为了一击彻底击碎那些叛逆者的心理防线，避免更多无谓的厮杀和伤亡，对吧？”

李星云靠在姬如雪肩头，缓了几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林兄，还是你看得明白。不错，硬拼的话，纵然能胜，我们这边也难免损兵折将，那些百姓更会死伤惨重。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终结这场内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这身体，确实不争气。”

他看向林远，又看了看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语气轻松了许多：

“不过，不良人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了。这颗定时炸弹，算是拆了引信。吐蕃这边，有林兄你在，收拾残局，重建秩序，推行新政，想必也能逐渐步入正轨。”

他握住姬如雪的手，眼神温柔：

“终于可以回中原了。回渝州城，过几天安生日子。”

林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回去好好养伤。张子凡那边，压力不小。至于吐蕃，”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百废待兴，人心思变。旧的已经砸烂，新的该如何建立，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不过，无论如何，总比之前那潭死水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