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镇魂印(2/2)
林远将雷符小心收进怀中。他又在架子上挑了挑,拿了几沓空白的符纸和朱砂——万一不够用,自己还能现画。
“对了。”
林远忽然想起什么,
“道长,你们这里有没有能封印魂魄或者镇压邪祟的法器?最好是能长时间起效的那种。”
吕良想了想,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木箱前,打开锁,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呈青黑色,触手冰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是一个“镇”字。
“这是‘镇魂玉’。”
吕良解释道,
“据说是万神宫创立时,一位茅山祖师云游此处留下的,能镇压魂魄、封禁邪气。但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就会碎裂。”
林远接过玉牌,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
“这个很珍贵吧?”
“确实。”
吕良点头,
“本观一共也就三块。不过既然是要去‘鬼门关’,带上它或许能保命。”
林远郑重收好:
“多谢。这份人情,林某记下了。”
两人又准备了一些干粮、水囊、火折子等杂物,打包成两个背囊。一切准备妥当,吕良看了眼天色:
“差不多了。林道友,我们这就出发?”
“走。”
林远背上行囊,提上金色长剑,刚要迈步,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降臣的房间。
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敲门。
这女人脾气上来,谁也劝不动。反正以她的本事,在这昆仑山里自保绰绰有余。
两人出了道观,沿着山道向西而行。清晨的昆仑山格外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吕良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山坳:
“林道友,你看那里。”
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坳里,有几处凌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雪地上,洒落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吕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清云,我徒儿的脚印!”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痕迹,声音都在发抖: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清云,他受伤了!”
林远握紧了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血迹还没完全被雪覆盖,说明是昨晚或者今早的事。道长,我们沿着痕迹追!”
两人不再多言,循着血迹和脚印,加快脚步向深山追去。
而在他们身后,万神宫的方向,降臣推开房门,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哼,臭小子。”
她看向一个正在打扫的小道士:
“小道士,给我准备一些银针,还有,硫,硝,木炭的,都有吧?”
“好的前辈,这些都有的请稍等。”
“唉,谁让我心软呢。”
…
纵使是白天,峡谷周围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阳光在这里似乎变得稀薄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过滤过,落在雪地上都显得黯淡。四周的山峰陡峭如刀削,黑褐色的岩壁裸露着,上面覆盖着斑驳的积雪和冰层。
风声在这里变得奇怪,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夹杂着某种类似呜咽的回音,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深山中的积雪比外面厚得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林远和吕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吕道长,”
林远压低声音,
“我听那位叫清风的小道友说,那些螳螂人,你们称之为‘魇’?”
“不错。”
吕良的脸色在黯淡天光下显得格外凝重,“‘魇’者,梦魇也。我们观中古籍记载,凡是死在此处的人,不管是无意闯入的牧民、迷路的商旅,还是那些为了寻宝或是执行军令的士兵,魂魄都无法安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此地的灵气太乱了,混杂着上古大战残留的煞气、魔气,还有,别的东西。死在这里的人,魂魄会被这些混乱的力量侵蚀、扭曲,最后变成那种半人半兽的怪物。”
林远想起昨晚那只螳螂人——那张人类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对狰狞的骨刃。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吗?”
“不知道。”
吕良摇头,
“可能有残存的执念,但理智肯定早就没了。它们只会在峡谷周围游荡,攻击一切活物。我们万神宫历代道士,死在这些‘魇’手上的不下二十人。”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林远沉默了片刻,又问:
“这地方的气候,也这么诡异?”
“何止诡异。”
吕良苦笑,
“林道友,你看现在是不是还算平静?可下一秒,”
他话音未落,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抽走了,周围迅速陷入一种黄昏般的昏暗。紧接着,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雪龙卷。
“趴下!”
吕良一把将林远按倒在雪地里。几乎同时,几块拳头大的冰块从山壁上崩落,“砰砰”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冰四溅。
狂风只持续了十几息就停了。天色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们身上、头发上,都沾满了被狂风卷起的雪沫。
“看到了吧?”
吕良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
“这就是‘鬼门关’外围。气候毫无规律可言,可能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暴雪狂风。而且,”
他指着刚才冰块崩落的山壁:
“那些岩壁也不稳定。可能因为温度骤变,也可能因为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远心头发沉,他站起身,望向峡谷深处。那里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连阳光都透不进去。雾气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黑影在缓缓移动——不知道是“魇”,还是别的什么。
“吕道长,动用雷法在这里很危险?”
林远问。
“极其危险。”
吕良郑重道,
“此地上空常年聚集着混乱的天地能量。天雷若是降下,很可能引动这些能量暴走。轻则雷击范围失控,重则可能会劈开地表的封印。”
他看了林远一眼:
“林道友,我知道你雷法造诣极高。但在这里,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就算要用——也得找准时机,控制好威力。”
林远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两人继续向前。
越靠近峡谷,那股压抑感就越强。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处明显的打斗痕迹。
雪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几棵枯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残留着锋利的切痕——正是螳螂人那种骨刃造成的。
而在痕迹中央,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道袍布料,还有一滩已经冻成冰的血。
吕良扑过去,捡起一块布料,手都在抖:
“是清云,这是我亲自给他缝的道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峡谷深处:
“他被拖进去了!”
林远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凝。在打斗痕迹的边缘,雪地上有几个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魇”的。那脚印很小,像是某种小动物,但排列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成串,而是杂乱无章,像是在原地打转。
更诡异的是,每个脚印周围,雪都融化成了一圈水渍,但很快又被冻住,形成一圈冰环。
“这是什么?”
吕良也注意到了。林远摇头:
“没见过。但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雷符,贴在剑身上。
“道长,你跟在我身后。我们慢慢往里探,但不要深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
吕良点头,也取出了一柄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那片灰雾笼罩的峡谷,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