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寇谦之(1/2)
雪山半山腰,几座青灰色的道院依着山势错落而建。飞檐翘角上覆着厚厚的积雪,檐下挂着冰凌,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院墙是就地取材的黑色山石垒成,斑驳而古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沧桑。
清风叩响了最外侧那座道院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条缝,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探出头来。他看到清风,先是一喜,随即注意到清风身后站着的两个人,脸上露出诧异:
“清风,回来这么快?这两位是?”
“这两位前辈是在昆仑山里找东西的。”
清风侧身让开,
“他们很厉害,帮我们除掉了白毛僵。”
年轻道士的目光落在林远手中的金色长剑上,瞳孔微微一缩。
“请进。”
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稍坐,我去禀报师父。”
堂屋不大,陈设简单。正中供着三清画像,画像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两侧各摆着几张太师椅,椅面铺着厚厚的毛毡。
林远和降臣刚坐下不久,后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快步走进来。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到胸前,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修为不浅。
但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师父!”
清风连忙站起来。
吕良道长摆摆手,目光在清风身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
“你师兄呢?”
“我、我和他走散了,”
清风低下头,
“风雪太大,我以为师兄已经先回来了。”
“哎呀!”
吕良跺了跺脚,
“那地方危险重重,怎么能走散!明日我亲自去寻他。”
他叹了口气,这才转向林远和降臣。
整理了一下道袍,吕良郑重地行了个道家揖礼:“贫道吕良,见过二位道友。”
降臣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林远却站起身,同样郑重地回了个标准的道家礼:
“道长客气了。”
吕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道友也是道家之人?”
“在下有幸在龙虎山和武当山都学过。”
林远说得谦虚。吕良闻言,神色顿时恭敬了许多,重新行礼:
“原来是两大道家福地的传人,贫道失礼了。在下万神宫吕良。”
“在下林远。”
双方重新落座。吕良的目光在林远和降臣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他修为已至小天位巅峰,眼力自然不差。可眼前这两人,气息沉凝如渊,根本探不到底。尤其是那个红衣女子,身上隐隐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感。
犹豫片刻,吕良试探着问:
“这位是林道友的道侣吗?修为也很高深啊。”
林远正要否认,降臣却抢先开口,笑吟吟地说:
“没错,我就是他的道侣。”
林远:
“……”
降臣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吕良:
“喂,你知不知道张玄陵啊?”
吕良一愣:
“当然知道老天师。此地虽然偏远,但也与中原有所往来。”
“嘻嘻,”
降臣指了指林远,
“他是张玄陵的义子啊。我们两个很般配吧?”
吕良瞪大眼睛,看看林远,又看看降臣,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行礼:
“贫道失礼了!原来是老天师的义子,失敬失敬!”
林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道长别听她瞎说。我们此番前来,是想向道长请教一些关于昆仑山的事情。”
吕良重新坐下,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恭敬丝毫未减:
“道友请讲。贫道在昆仑山修行三十年,对此地还算了解。”
林远开门见山:
“我们这次进山,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玄玉圭。道长可曾听说过?”
“玄玉圭?”
吕良眉头微皱,
“这名字,贫道似乎在古籍中见过。道友可否描述一下?”
“这,我也不太清楚。”
林远顿了顿,
“相传是黄帝时代留下的宝物。”
吕良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堂屋里的檀香都快燃尽了,才缓缓开口:
“道友所说的,可是用来镇压‘女魃’的那件神器?”
林远和降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正是。”
林远沉声道,
“道长知道它的下落?”
吕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连绵的雪山。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贫道不知道玄玉圭具体在何处。”
吕良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飘忽,
“但贫道知道,它一定在昆仑山最深处,某个连我们万神宫历代祖师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他转过身,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道友,你们要找的那件东西,镇压的是上古凶神‘女魃’,又称作旱魃。而女魃被镇压的地方,就在昆仑山最深的那条峡谷里。”
“那条峡谷。”
吕良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叫它——”
“鬼门关。”
林远与降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旱魃?”
林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古怪。降臣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玄冥教四大尸祖的名号本来就是按照上古四大凶神起的。”
她斜睨了吕良一眼:
“怎么,就许你们道士知道这些典故?”
吕良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他“腾”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降臣:
“你,你是玄冥教的人!”
“对啊。”
降臣歪着头,笑容妩媚又危险,
“有什么问题吗?”
“玄冥教覆灭多年。”
吕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想不到你这尸祖还活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远,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林道友!你可是老天师的义子,堂堂道家传人,怎么能,怎么能和她掺和在一起?!”
林远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了。他站起身,对吕良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吕道长,此事说来话长。降臣尸祖虽然出身玄冥教,但这些年”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已经改邪归正,与中原各派也多有合作。此次前来昆仑山,她是助我寻找玄玉圭,也是为了解决吐蕃的魔气之患。”
吕良将信将疑地看着降臣。降臣也不辩解,只是懒洋洋地把玩着鬓角的一缕头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半晌,吕良才缓缓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