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长夜烬明 8（2/2）

澹台烬也没动。

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眼神复杂。

怀里的女子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累得昏睡过去了.

呼吸轻浅，嘴唇红肿，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像一小团火。

他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胸口有点胀，有点闷，又有点……奇怪的发软。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澹台烬身体一僵。

然后他听到叶冰裳在梦中低语：“别…不要了…不行……”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软糯糯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澹台烬低头看她。

她眉头紧皱，眼角又渗出泪来。

澹台烬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生疏，但很耐心。

这个动作他见过，从那些乌鸦的眼睛里。

那些寻常百姓家，丈夫都是这样安慰做噩梦的妻子的。

“乖，没事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好好休息。”

这话说得很别扭。

他从不曾这样对谁说过话。

但怀里的人似乎听进去了，眉头舒展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澹台烬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

窗外传来鸟叫声。

澹台烬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有人来了。

这种局，不就是为了让人“捉奸在床”吗？

他正要叫醒叶冰裳，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女子的说笑声，正朝这边来。

澹台烬眼神一凛。

来了。

他轻轻推了推怀里的叶冰裳：“醒醒。”

叶冰裳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刚睡醒，眼神还带着迷茫，水汪汪的，像蒙了层雾。

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愣了一瞬。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的混乱，身体的疼痛，还有那些不堪的画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不整，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下身传来酸胀的疼痛感，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叶冰裳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推开澹台烬，往后缩了缩，拉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澹台烬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伸手想替她擦泪，但叶冰裳躲开了。

“别碰我……”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澹台烬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低声道：“外面来人了。”

叶冰裳猛地抬头。

门外的人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说话的内容：

“就在前面了，叶大小姐当时说头晕，奴婢就扶她来这里休息……”

是那个宫女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女声：“既然叶大小姐身体不适，我们就去看看。”

“大长公主仁慈……”

大长公主？

澹台烬眼神微变。

固城大长公主，盛王的亲姑姑，在宫里地位超然。

她怎么会来？

叶冰裳也听到了，脸色更白了。

她慌乱地看向地上的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她的月白裙裳和澹台烬的深蓝外袍纠缠在一起，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

她声音抖得厉害，“快收拾……”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光线猛地涌进来，照亮了满室狼藉。

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绛紫色宫装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威严——正是固城大长公主。

她身后跟着十几位命妇贵女，还有叶老夫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满地凌乱的衣衫，半垂的床幔，以及床幔后隐约相拥的两个人影。

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