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哈尔滨红肠(1/2)
十一月的奉天,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街面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袍,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唯独芬恩家的院子里,依旧透着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载恩正光着膀子,领着拴住、张学良几个猴崽子扎马步,古铜色的后背沁满了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张学良嘴硬,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脸憋得通红,还扯着嗓子硬撑:“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芬恩则歪在摇椅上,腿上搭着那本没人知道他看没看过的书,眼皮半睁半闭,时不时瞥一眼院里闹哄哄的动静,嘴里还叼着根烟,烟雾袅袅,优哉游哉得像个真正的老太爷,半点不受院外寒风的影响。
张首芳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尖传来暖意,目光落在院里嬉闹又认真的一幕上,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这些日子天天往这儿跑,竟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热闹,甚至隐隐有些贪恋这份无拘无束的烟火气。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沉稳有力,打破了这份惬意。
载恩第一个停下动作,眉头一皱,随手抓过搭在一旁的褂子往身上一套,方才还带着嬉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能听出来,这脚步声又重又齐,步伐规整,绝不是寻常兵丁,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锐!
芬恩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脸上的慵懒褪去,多了几分沉稳,却没起身,依旧稳稳坐在摇椅上,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半点不慌。
张首芳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父亲张作霖从黑龙江回来,定然会问她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的事,更会知道她天天泡在芬恩这个“洋人”家里,说不定还会动气——毕竟,在张作霖眼里,她一个大家闺秀,就该待在家里绣花、学规矩,不该整天在外疯跑。
院门被推开,亲卫们分列两侧,身姿挺拔如松,一个身着军装、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慑人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从黑龙江凯旋归来的张作霖。他一身戎装未卸,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却依旧气场十足。
张作霖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掠过扎马步的孩子,掠过廊下的张首芳,最终直奔芬恩的摇椅而去,没有半分客套。
“呐,你要的哈尔滨红肠!”张作霖没好气地把一个油纸袋子扔向芬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熟络。
芬恩伸手稳稳接住袋子,打开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沉稳一扫而空,喜笑颜开地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老太爷姿态。
没一会儿,他又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托着一个白瓷盘,还攥着一瓶酒,快步走到摇椅边,把盘子和酒放在手边的小几上。一片红肠一口酒,吃得惬意,喝得舒坦,连眼神都眯了起来。
张作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骂道:“你狗日的就拿一个酒杯啊?合着就你自己喝?”
芬恩闻言,一脸故作惊讶地抬眼看向他,一开口差点没把张作霖气背过去:“啊?这不是东北王吗?你啥时候来的?我咋没看着?”
邦尼从远处款款走来,无奈地嗔怪着拍了一下搞怪的芬恩,又在两人中间摆了个小茶几,麻利地端上松花蛋、黄瓜拌油条、酱牛肉、酱肘子几个爽口小凉菜,再拿了一个酒杯放在张作霖面前,然后微笑着朝张作霖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下去。
张作霖连忙冲邦尼温和地微笑示意,转头就又对着芬恩骂道:“这么知书达理的弟妹,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王八犊子?真是可惜了!”
芬恩立马撇嘴,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哟哟哟~东北王好嚣张啊!我可没有十八九岁的五夫人,哪像你,老牛吃嫩草,还跟自己闺女一般大!”
张作霖今年刚娶了五夫人张寿懿,年纪和张首芳不相上下,这也是张首芳最讨厌的一个姨太太——跟自己同岁的小妈,想想就膈应,确实招人烦。
张首芳坐在廊下,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心里暗爽,却又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太清楚芬恩的性子了,但凡牵扯到她和张学良,芬恩向来是毫无保留地帮着他俩怼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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