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黑雪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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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走进那片黑里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黑,是雪。
黑色的雪,从天上落下来,一片一片,又轻又沉。轻得像灰,一吹就散;沉得像铅,砸在肩膀上,砸得人往下坠。他伸手接了一片,那片雪落在掌心里,没化,在皮肉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甩掉那片雪,握紧白虎刀。刀身亮了,白里透红的光把周围三尺的黑照退了。那些雪飘到光边上,嗤嗤响着化成黑烟。
“出来。”狗剩说。没人回答。只有雪落在地上的沙沙声,像无数虫子在爬。
他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深,越走越黑,身后的光已经被吞没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天上地下。四周只有黑,和黑里那片永远落不完的雪。白虎刀的光越来越弱,像一根蜡烛在抽空了空气的屋子里烧。
狗剩停下来。他蹲下身,把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握住刀柄,闭上眼。他在听。不是用耳朵听,是用那把刀听。白虎刀杀了一万年,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东西,都记在刀里。那些被杀的东西会叫,临死前叫一声。一声就够了。
他听到了。
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那东西一直跟着他,从他踏进这片黑的第一步就跟上了,像影子,像尾巴,像他身后那串脚印里爬出来的东西。
狗剩没有回头。他握着刀,等那东西靠近。一步,两步,三步。它很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腐肉、烂泥、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像烂了几个月的果子。狗剩拔刀,转身,斩。
刀光划破黑幕,白里透红,像一道闪电。那东西被刀光劈中,发出一声不是人的惨叫。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几万个人的,几十万个人的,几百万个人的。男女老少,活人死人,都在这声惨叫里。
狗剩看到了那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是一团黑,比这雪更黑的黑。黑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在嘶吼,在哭,在笑。那些脸他想起来了——是死在鬼子手里的人,是死在雪峰山上的人,是死在那些年、那些月、那些日子的所有人。他们的怨念被喂了几百年,喂成神了。
狗剩握着刀,盯着那团黑。黑里有无数张脸在看他,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男人。有一张脸他认识——是他娘。他娘看着他,眼神和死的那天一样,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狗剩的刀垂下来。
“儿啊。”他娘叫他。声音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软的,暖的。
狗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儿啊,跟娘走。”他娘从黑里伸出手。那只手很白,很瘦,骨节突出,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小时候,这只手牵着他走路,牵着他讨饭,牵着他躲鬼子。临死的时候,这只手摸着他的脸,说:“好好活着。”
狗剩伸出手。
手指快碰到的时候,他停了。
“你不是我娘。”他说。
那只手缩了一下。
“我娘死的时候,说的是‘好好活着’。不是‘跟娘走’。”狗剩把刀举起来,“她不会让我跟任何人走。她让我活着。”
他朝那团黑斩下去。这一刀,用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脸在刀光里扭曲、惨叫、化成黑烟。他娘的脸也在里面,也在扭曲,也在惨叫,也在化成黑烟。狗剩没有闭眼。他看着她消失,看着那张脸从黑里褪去,像一幅画被水泡烂。
黑烟散尽,那东西没了。雪停了。
狗剩站在一片焦黑的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手里那把刀。刀身上的光暗了,刃口崩了一个小口。他看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鬼,不是神,是人。一个很老的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也是白的,脸上没有皱纹,但你知道他很老。
“你是谁?”狗剩问。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刀。
“刀不错。”那人说。
狗剩没说话。
“刀是好刀,人也是好人。但你杀不了我。”那人笑了,“我是崇德天皇的怨念。杀了我,还有平将门。杀了平将门,还有酒吞童子。杀了酒吞童子,还有大岳丸。杀了大岳丸,还有面灵鬼,还有九尾狐,还有苇原丑男,还有大黑天。你杀得完吗?”
狗剩把刀从鞘里抽出来。“杀不完也得杀。”
那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们中国人,都这么蠢。”
狗剩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刀,朝那人走去。
阿兰走进南边那片黑里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雪,是火。黑色的火,从地上烧起来,不热,是冷的。冷得她牙齿打颤,冷得她血液凝固,冷得她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往下掉。
九尾狐在火里等她。不是狐狸,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衣服,头发也是红的,和阿兰的一样红。她坐在火里,翘着腿,看着阿兰笑。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好听,像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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