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冰渊觉醒思维钢印与沉默的牺牲者（1/2）

莱娜那句如同破碎玻璃般划破寂静的“我是谁？”，让控制区域内的时空仿佛凝固了。卡兰伸出的、意图搀扶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安娜脸上刚刚绽放的、因战友苏醒而带来的欣慰笑容，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切的忧虑。唯有林克，他那双映照着水晶树幽蓝光辉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数据长河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奔涌，瞬间完成了对莱娜全身的深度扫描。

“生命体征稳定，已脱离危险阈值。但高级神经活动呈现异常：大面积皮层活动抑制，海马体及边缘系统有非自然能量残留，神经网络重构模式符合强外力干预特征。”林克的声线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卡兰和安娜心上，“记忆缺失并非单纯生理性遗忘，是器质性损伤。成因推测有两种可能：深度意识侵蚀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性封闭，或……来自外部的、精准的记忆干预手段。”

“外部干预？！”卡兰猛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钉在林克身上，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是那些该死的‘共生体’干的好事？还是‘园丁’……它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想到克罗姆长老最后的牺牲，想到“园丁”的无处不在，一股寒意混合着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能量签名过于微弱，且与庭院环境、医疗舱能量场、甚至她自身残余的精神波动高度混杂，无法清晰溯源。”林克走到医疗舱边，幽蓝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审视着莱娜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茫然与本能警惕的眼睛，“当前首要任务：稳定其精神情绪状态，避免二次刺激，并全面评估其现有的认知基础水平，以确定后续行动方案。”

此时的莱娜，仿佛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后、侥幸存活却失去了所有巢穴记忆的雏鸟，蜷缩在医疗舱光滑的边缘。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甚至这具刚刚从重伤中修复却感觉无比陌生的身体，都让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她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任何可以依靠的碎片，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混沌的、令人眩晕的迷雾。偶尔，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会像闪电般划过——无尽虚空中的星辰在诡异燃烧、冰冷金属通道的墙壁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一个高大却模糊的背影，肩甲上似乎有一个尖锐的、令人不安的徽记轮廓……这些碎片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空荡荡的脑海，加剧了她的头痛和想要逃离的冲动。

“你们……别过来！离我远点！”她声音发颤，身体尽力向后缩去，试图融入医疗舱冰冷的舱壁。她的眼神在卡兰那身布满战痕、显得狰狞的荆棘盔甲和林克那非人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之间惊恐地游移。

安娜见状，强忍住鼻尖的酸涩和心中的刺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春日融雪般温和轻柔：“莱娜姐姐，别害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刚刚才把你从危险的地方救出来，这里……这里现在很安全。”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安全？”莱娜重复着这个词语，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被恐惧淹没的困惑，但身体的紧绷并未放松，“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骗我？”她的逻辑出于本能，却让安娜一时语塞。

卡兰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坚毅、果敢、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出建设性意见的莱娜判若两人的战友，拳头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用尽可能平缓、甚至有些笨拙的温和语气说：“莱娜，看着我。看看这个，你还记得它吗？”他抬起左臂，将臂甲上那个虽然暗淡却线条清晰的荆棘护卫徽记展示给她看。

莱娜的目光聚焦在那荆棘徽记上，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挖掘记忆深渊中的什么东西。几秒钟后，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双手再次抱住头部：“有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头好痛……”

初步的沟通尝试失败了。失忆的程度比他们最坏的预估还要严重，不仅仅是失去了经历，似乎连基本的认知关联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林克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评估着输入变量。他迅速调整策略。“安娜，由你负责进行基础认知引导。从最常识性的信息开始，逐步建立信任。避免提及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特定名称或事件。”他转向卡兰，“你的任务不变，但增加一项：在监控外部环境的同时，检索庭院数据库，寻找任何与严重精神创伤修复、记忆阻断逆转或意识锚定技术相关的信息，优先级调至最高。”

他本人则再次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那庞大的水晶基座上。莱娜的意外失忆是一个重大的计划外变量，彻底打乱了他原本打算利用庭院资源尽快寻找“忘川”线索的步调。现在，他们不仅要想办法应对“内部之影”和外部威胁，还不得不分心照顾一个意识脆弱、随时可能崩溃的同伴。那个被强行抹除的最高警告和“忘川”后门的线索，在“内部之影”已证实具备直接攻击意识能力的情况下，其紧迫性已提升至生存红线。

安娜依言，耐心地坐在离莱娜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开始像引导一个刚刚降临世界的婴儿般，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她们的名字（暂时隐去了复杂的身份关系和过往），目前所在的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外面有很危险的东西，但这里很坚固。她甚至尝试调动庭院的环境调节系统，让周围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由数据库推荐的、具有安神效果的植物虚拟芳香，并播放起一段旋律简单、节奏舒缓的背景音律。

卡兰则一边紧盯着外部监控屏幕上那艘如同幽灵般徘徊的利维坦突击舰（它的能量信号正在有规律地波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或等待指令），一边分心在浩如烟海的“星旅者”数据库中艰难地检索。然而，很快他发现，“星旅者”的技术体系更侧重于意识潜能的提升、生命能量的和谐共鸣以及维度层面的探索，对于“记忆修复”这种偏向于针对特定损伤进行逆转的“治疗”技术，记载相对稀少，且大多涉及对意识本源的深层操作，描述晦涩，风险等级都被标记为“极高”或“禁忌”。

时间在这种脆弱而微妙的平静中缓缓流逝。安娜持续的、充满善意的沟通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莱娜虽然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但至少对安娜的警惕心降低了一些，不再那么剧烈地抗拒她的靠近，甚至愿意接过安娜递过来的、由庭院合成的清澈饮水和浓缩营养素块，小口地啜饮和咀嚼。然而，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像一潭死水，对外界的大部分信息只是被动接收，很少主动回应。

就在卡兰几乎要对数据库检索感到绝望，安娜也因为持续的精神安抚而感到疲惫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当安娜为了让莱娜感觉更亲切一些，无意间提到了“格里芬”这个名字——这位“监护者遗产”的创立者、莱娜曾经无比敬重和信赖的长辈与导师——试图观察她是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本能反应时，灾难发生了！

莱娜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剧烈一颤！手中的营养素块“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又猛地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紧接着，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啊——！不……不要过来！黑色的……黑色的太阳！它在吞噬……吞噬一切！光芒……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啊——！”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白布满了可怕的血丝，与片刻前那安静茫然的状态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莱娜！”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抱住她，给她一些物理上的安慰，却被莱娜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猛地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水晶基座上的监控系统发出了刺耳的最高优先级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污染波动从个体‘莱娜’脑部爆发！强度等级：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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