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静滞之心静滞深潜与往昔幽灵（1/2）
“棘枪”号如同被巨浪抛出的扁舟，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规则碎片中剧烈颠簸。混合引擎发出的咆哮声扭曲而怪异，时而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时而又爆发出短暂的、不稳定的超载尖啸。幽蓝与混沌色彩交织的尾焰在身后拉出一道扭曲的光带，仿佛伤口流淌出的奇异血液。
舰桥内，灯光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莱娜和安娜被临时安置在副驾驶座后的固定椅上，脸色苍白地感受着飞船每一次令人心悸的震动和急转。冰冷的金属安全带勒进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她们保持着一丝清醒。
卡兰·维克托如同焊死在了主驾驶座上，仅存的那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布满雪花的导航屏幕和剧烈跳动的数据流，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以惊人的速度在控制台上操作着，不断微调着引擎输出和护盾偏转角度，规避着那些足以将战舰撕成碎片的、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和能量漩涡。
他的动作精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仿佛一架高度专精的战争机器。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审判之星的引力场干扰太强！常规导航完全失效！只能依靠格里芬信标和‘炉渣’引擎的混沌感知进行盲跳！”卡兰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内置通讯器传来，冰冷而急促，掩盖了其下的疲惫，“抓紧！要进入深层静滞区了！那里的环境……会很糟糕！”
话音未落，“棘枪”号猛地一个超过九十度的急转，堪堪避开一道突然从虚无中裂开的、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息的黑色裂隙！巨大的过载力几乎要将人的内脏挤压出来！
莱娜死死咬住牙关，忍住呕吐的欲望。安娜则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扶手，身上那微弱的银光本能地闪烁了一下，似乎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能量环境，却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乱流淹没。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庞大、毫无情感的注视感，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这艘渺小的战舰！那是“审判之星”的意志！它虽然因为“母亲”最后的牺牲和铸炉核心的湮灭而略微迟滞，但并未放弃追猎！它就像最高明的猎手，不疾不徐地驱赶着猎物，等待着它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逃亡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我们……要去哪里？”莱娜艰难地开口问道，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
“一个坐标。”卡兰言简意赅，腾出一只手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主屏幕上闪烁的雪花中，一个极其微弱的、不断变化的光点显现出来，它似乎存在于正常坐标体系之外，只能通过一种特殊的频率进行追踪。
“格里芬监护者留下的最后信息指向那里。他称之为‘往昔幽灵站’。”卡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前‘仲裁者’时代的避难所遗迹。据说，那里藏着一些……‘旧时代’的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前“仲裁者”时代？避难所？往昔幽灵？
这些词语让莱娜和安娜心中都是一动。那是一个连“母亲”的记忆中都只有模糊碎片的时间段，是“仲裁者”秩序建立之前的、更加久远的混沌纪元。
“审判之星……会跟到那里吗？”安娜担忧地问。
“不知道。”卡兰的回答冷酷而真实，“‘幽灵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它的坐标是流动的，内部规则也与现行秩序迥异。或许能干扰‘审判之星’的锁定，或许……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谈话间，“棘枪”号猛地扎入了一片更加浓稠、晦暗的空域。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外界的能量乱流和爆炸声瞬间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这里的静滞尘埃不再是稀薄的雾霭，而是如同灰色的雪花般，缓慢地、无声地飘落、堆积，覆盖在战舰的护盾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光线在这里变得极其黯淡，并且呈现出一种扭曲、延迟的特性，仿佛时间本身也变得粘稠。
一种比之前在铸炉核心感受过的、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静滞之力，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莱娜立刻感到一种强烈的疲惫感和思维迟滞感涌上心头，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沉重无比。伤口处的疼痛似乎也变得麻木。
安娜的情况更糟。她体内的“源初”力量与这种绝对的静滞环境产生了某种排斥反应，银光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灭，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和虚弱。仿佛她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片空间缓慢地、坚定地抹除。
“深度静滞区……名副其实。”卡兰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里的规则倾向于‘绝对静止’。能量衰减速度极快，任何‘动态’的存在都会受到持续压制。护盾能量正在飞速消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依旧顽强闪烁、却似乎也变得缓慢了些的信标光点。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幽灵站’入口。‘棘枪’号撑不了太久。”
战舰如同在灰色的雪原中潜行，速度不得不一再降低，以免过大的动静引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探测器在这里几乎失灵，屏幕上一片模糊的灰白噪音，只能依靠那微弱的信标和卡兰近乎本能的直觉进行导航。
死寂。
仿佛万物都已死去，只剩下这艘战舰是唯一的异类。
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变得极其模糊。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
突然！
一直闭目抵抗静滞侵蚀的安娜，猛地睁开了眼睛，碧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有东西……”她极其微弱地说道，手指颤抖地指向左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寂静，“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和‘审判之星’的注视……不一样……”
莱娜和卡兰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那里只有一片凝固的灰色。
但很快，莱娜也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非人的注视感。那不是“审判之星”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审判，而更像是一种……好奇？或者说……观察？
紧接着，在战舰左前方大约数百米的地方，那浓稠的灰色静滞尘埃，开始缓缓蠕动，凝聚！
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无声无息地浮现了出来！
它完全由静滞尘埃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框架，其规模甚至超过了“棘枪”号！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灰色墓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古老气息。
“静滞亡灵……”卡兰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传说中……在深度静滞区……某些过于强大的意识体在彻底湮灭后……其残存的‘静止’执念……会与环境同化……形成这种……东西……”
“它们……通常没有主动攻击性……但极度……排斥任何‘动态’……会本能地……试图让闯入者……变得和它们一样……‘静滞’……”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个巨大的静滞亡灵，缓缓地……抬起了它那由尘埃构成的、模糊的“手臂”，对准了“棘枪”号。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声音。
但莱娜、安娜和卡兰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的“静滞”程度，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
战舰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瞬间变得沉闷而遥远！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甚至连控制台上跳动的数据流，都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和卡顿！
一种可怕的凝滞感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整艘战舰、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永久地定格在这片灰色的坟墓之中！
“引擎功率下降40%！护盾即将过载！不能再被它锁定！”卡兰怒吼着，双手疯狂操作，将混合引擎的输出推向极限！
“棘枪”号尾部那幽蓝混沌的尾焰猛地暴涨，试图挣脱这股无形的束缚！
但那静滞亡灵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指着它们，更多的静滞尘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固着它的形体，也加剧着那恐怖的凝滞力场！
战舰挣扎着，速度却越来越慢，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该死！”卡兰猛地一拍控制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能赌一把了！启动‘炉渣’引擎的混沌脉冲！可能会引来更糟的东西，但总比变成雕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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