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她说我是她遇到的唯一的好人（2/2）

小野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也不知情，后来我去的次数多了，那姑娘才愿意跟我说话。”

“那姑娘叫杨翠幺，是山脚猎户杨家的女儿。亲娘去得早，她爹后来续娶了后娘王氏。自那以后，翠幺的日子就难过了，家里粗活重活都是她干，还动辄打骂。”

他顿了顿。

“好不容易熬到能说亲的年纪，她后娘转头就把她卖给了邻村一个痴傻男子，换了十两银子彩礼。那傻子家里只想买个能干活、能生养的，根本不管翠幺愿不愿意。”

“可没想到，上个月，那傻子自个儿失足掉河里淹死了。傻子娘家不干了，闹上门来，非要王氏退回彩礼。”

宋时愿听到这里蹙起眉头。

小野继续道：“钱早就被王氏花光了，哪里还拿得出来？那恶妇便想了个更歹毒的法子，逼翠幺嫁给村里一个丧偶的老鳏夫，那人快六十了，脾气暴戾，前头两个老婆都是被他打跑的，聘礼正好能填上傻子的窟窿。”

“翠幺抵死不从。王氏便拿她弟弟威胁。”

小野声音里带着愤懑，“翠幺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叫杨天年，今年才十岁，先天体弱，离不开汤药。王氏自己生不出儿子，不敢明着不管这杨家独苗，但若她真狠下心短了孩子的药食，一个病弱孩子，能熬几天？”

“翠幺说她爹进深山打猎，一去就得个把月。要是她弟弟在这期间出了事，她爹回来，头一个打死她，说她没照顾好弟弟，然后才会找后娘算账。可她要是真嫁给那老畜生，这辈子就毁了……她说，横竖都是死路，不如她自己跳了河干净，一了百了，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听起来是个苦命姑娘。

宋时愿看向小野：“所以你这段时间总不见人，是去翠幺家，给她弟弟看病？”

小野连忙点头，“是，天年那孩子确实病得重，心肺先天不足，需仔细调理。我……我看他们姐弟实在可怜。翠幺她说……”

“她说我是她这辈子遇到的，唯一的好人……我，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小野说完这句话，宋时愿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没有立刻点破，她问小野，“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尽心尽力，只是出于医者仁心，还是……对那翠幺姑娘，有了别样的心思？”

小野的脸“唰”地红了，连连摆手，眼神却有些飘忽。

“不、不是喜欢！谷主，真不是！就是……就是觉得她太苦了，想拉她一把。她说……等我把她弟弟治得差不多了，她想离开那个家，哪怕给我当个端茶送水的丫鬟都行，只要能逃出来。”

他似乎怕宋时愿误会，又急忙补充。

“我当然不会真让她做丫鬟！我想着，她若愿意，可以先跟在我身边打打下手，认认药材，学些护理的本事。等她有了点基础，再推荐她去女医馆做学徒！谷主，这样安排……您看行吗？她真的很聪明，学东西快，又勤快！”

宋时愿没有立刻回答。

故事听起来合理，小野的善心也真挚，但一个长期受磋磨的少女，在濒临绝望的极短时间里，就对陌生年轻医者产生如此依赖和信任，并迅速提出跟随请求，甚至规划好了弟弟病愈后的出路……

“你下次去复诊，是什么时候？”

小野连忙道：“明天中午。”

“翠幺说她爹大概就这一两天回来，让我明天务必去一趟。她希望我能在她爹面前，亲口说能治好天年的病。然后……她好趁机向她爹提出，想跟我走，学医谋生的事。”

他眼里闪着光，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宋时愿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同你一起去。”

她倒要亲眼看看，那位让小野如此挂心，处境凄惨却似乎颇有主见的翠幺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