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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地下交响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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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雨与上海不同,更细,更密,带着海风的咸腥。

我从地铁站出来时是下午一点四十七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美术馆在港未来区,巨大的玻璃建筑像一艘搁浅的冰山,反射着铅灰色天空的冷光。

抑制药物在半小时前起效。

世界变“钝”了——视觉分辨率下降,色彩饱和度降低,动态捕捉能力回到普通人水平。

像从高清屏换回标清,从立体声退回单声道。

但大脑里那种多层次的感知还在,只是被压制了,像隔着毛玻璃看火,知道热量在那里,但感受不到灼烧。

我把药瓶放回口袋。

陆扬的警告在耳边:抑制状态最多维持四小时,之后会反弹,视觉敏感度可能比平时更高。

我需要在这四小时内完成评估、谈判、决定。

美术馆入口处,电子屏滚动着展览信息:“光与影的边界——当代视觉艺术展”。

海报设计是典型的极简风格:纯黑背景上一个白色三角形,三角形内部有细微的光晕渐变。

光照会的标志,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买票入场。展厅空旷,工作日午后没什么游客。

第一个展厅全是镜子装置——不同角度、曲率、涂层的镜子,将观众的身影扭曲、复制、碎片化。

我的倒影在镜中迷宫穿梭,有时变成三个,有时拉长成细线,有时完全消失。

第二个展厅是光线艺术。黑暗的房间,只有激光束在空中编织几何图形。

红色、绿色、蓝色的光线在烟雾中显形,缓慢旋转,像某种仪式性的舞蹈。

空气中的湿度让光线边缘微微模糊,但我的眼睛即使在抑制状态下,也能看清每一道光束的起点和终点——隐藏在墙壁后的投影仪,精心计算的角度。

“喜欢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Echo站在那里,还是视频里那副打扮:白大褂,眼镜,短发。

但她比视频里更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

笑容也更有温度,像是真心欢迎我的到来。

“很漂亮。”我说。

“不只是漂亮。”

她走近,伸手触摸一条绿色激光,手指穿过光线时,光束在她皮肤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这是我们的研究副产物。精准控制光路,用空气中的微粒作为显示介质——理论上,未来可以完全取代屏幕,实现裸眼3D投影。”

“那些孩子呢?”

“急什么。”她微笑,“先看看展览。这本身就是为你准备的测试。”

她走向下一个展厅,我跟上。

这个房间更暗,几乎全黑。适应了几秒后,我才看清墙壁上有极微弱的荧光图案——不是涂料,是某种生物荧光材料,缓慢地呼吸般明灭。

“夜光藻的基因编辑变种。”

Echo解释,“我们增强了它们的发光效率和波长范围。看,现在发出的是450纳米蓝光,正是人眼在暗适应下最敏感的波段。”

在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平台。Echo示意我站上去。

“视觉敏锐度测试。很简单: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平台缓缓升起,离地约半米。

房间的墙壁开始变化——荧光图案加速移动,旋转,组合成更复杂的图形。

起初是简单的几何形状,然后是文字片段,最后是快速闪现的图片:一张脸,一只眼睛,一个符号,一片星空。

“全部看清了吗?”Echo在黑暗中问。

“看清了。”

“描述最后三张图片的顺序。”

“星空,符号,眼睛。”

“错。”平台下降,灯光亮起。

墙壁上的显示屏回放刚才的序列:眼睛,星空,符号。

“你漏掉了一张,大脑自动用最近看过的图像填补了空白。

这是抑制药物的典型副作用——视觉记忆容量下降。”

她走近,仔细打量我的眼睛:“你在服药。为什么?”

“在公共场合,我不想吓到人。”

“明智,但可惜。”

她转身走向出口,“真正的能力不应该被压抑。跟我来,孩子们在等你。”

我们穿过员工通道,进入美术馆的后区。

这里没有展览,只有白色走廊和紧闭的门。

Echo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前停下,虹膜扫描,门滑开。

里面是电梯,向下。

电梯运行了大约三十秒,深度不浅。

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米,面积比整个美术馆展厅还大。

墙壁是光滑的白色聚合物,天花板布满均匀的LED光源,模拟自然日光的光谱。

空气经过高效过滤,没有灰尘,没有异味,温度恒定在22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一个半开放式的玻璃房间,里面有十一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连体服,分成三组,在进行不同的活动。

第一组在玩一个类似拼图的游戏,但拼图块是透明的棱镜,他们需要组合出特定的光路,让一束激光从起点到达终点。

第二组坐在屏幕前,屏幕快速闪现黑白棋盘格图案——典型的视觉诱发电位测试,用来测量大脑处理速度。

第三组最安静:三个孩子闭眼坐在椅子上,头上戴满电极。

他们在“看”脑海中的图像,而旁边的屏幕上,模糊的形状正在逐渐清晰——他们在尝试将思维中的视觉信息直接输出。

“第三代实验体。”

Echo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全部是视觉潜能高于正常值三个标准差以上的孩子。我们不是随机绑架,是筛选和邀请。”

“筛选?怎么筛?”

“学校视力检查。”

她微笑,“普通的视力表测试其实能收集大量数据:反应时间、错误模式、疲劳曲线。我们在十七个城市的筛查系统中植入了分析算法,标记出异常值。然后通过基金会合作项目‘特殊视觉能力培养计划’联系家长,提供‘免费的天才儿童教育机会’。”

我走向玻璃房间。

一个大约八岁的女孩注意到了我,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奇异的金色光泽——和林安一样,但更浅,更像琥珀。

她走过来,隔着玻璃看我。

“你是林宴阿姨。”

她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清晰稚嫩,“我们看过你的资料。你的暗适应曲线很漂亮,但明适应时间有点长。”

一个八岁孩子谈论专业数据。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03号。”她说,“但你可以叫我小光。大家都这么叫。”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

她歪着头,“我喜欢这里。在外面的时候,大家总说我奇怪,因为我害怕太阳光,却能在完全黑暗里看书。但这里所有人都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Echo走到我身边:“听到吗?这不是监狱,是庇护所。对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才是监狱——一个要求他们假装正常、隐藏天赋的监狱。”

“但你把他们当实验品。”

“当先驱。”她纠正,“你知道人类视觉系统有多少潜能未被开发吗?我们能分辨千万种颜色,但日常生活只用其中一小部分。我们的动态视觉能捕捉毫秒级的运动,但大脑主动过滤了大部分信息以避免过载。这些孩子,还有你和林安,证明了一件事:人类可以进化得更快,只要环境允许。”

她调出墙上的显示屏,显示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我们的研究已经进入新阶段。不再只是增强现有视觉能力,而是在探索新的视觉维度。”

“比如?”

“比如直接感知电磁波谱的其他部分——红外、紫外、微波。比如将视觉信息处理速度提高到极限,达到子弹时间的效果。比如视觉记忆的直接存储和读取,就像林安留下的那个大脑容器。”

她看着我:“而你,林宴,你是关键。作为第一代唯一存活的A样本,你经历了自然环境和实验环境的双重塑造。你的数据,加上林安的完整记录,可以让我们建立完美的视觉进化模型。”

“然后呢?批量生产视觉超人类?”

“然后拯救更多人。”

她的表情突然严肃,“你知道全球有多少人因视觉障碍而生活受限吗?不是简单的近视,是那些无法治疗的疾病:视网膜色素变性、黄斑变性、视神经萎缩。我们的研究可以带来真正的治愈——不是矫正,是升级。”

她说得诚恳。太诚恳了,反而可疑。

“那些失败的孩子呢?”

我问,“那些失明、发疯、失踪的孩子?”

Echo的表情黯淡了一瞬:“早期实验有代价。但现在我们有更安全的方法,有更多的数据,有更好的监测。加入我们,林宴。你可以确保不再有孩子成为代价。”

玻璃房间里,小光还在看我。

她举起手中的棱镜,对着灯光旋转,在墙上投出彩虹色的光谱。

“林宴阿姨,”她轻声说,“你眼睛里的光,和我们一样了。”

我摸向自己的眼睛。

抑制药效还有大约两小时,但虹膜边缘的银纹可能已经显现。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Echo点头,“你可以在这里参观,和孩子们交流。一小时后,我们在会议室详谈。你可以问任何问题,我会给你看所有数据——包括那些所谓的‘失败案例’的完整记录。”

她离开后,我独自站在玻璃房间外。

孩子们继续他们的活动,但时不时会看我一眼。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评估,甚至有一丝……崇拜?

小光通过内部通话系统说:“你想进来看看吗?”

玻璃门滑开。

我走进房间,空气比外面更干净,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孩子们围过来,但保持礼貌的距离。

“你真的能在完全黑暗里看见东西吗?”

一个男孩问,大约十岁,虹膜是深紫色。

“有时候可以。”我说。

“林安阿姨更强。”

另一个女孩说,她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不像是染的,“她的暗适应时间是零。完全黑暗对她来说就像满月的光亮。”

“你们怎么知道林安?”

“我们有她的训练视频。”小光拉着我的手,走到一个终端前,调出档案。

屏幕上,年轻的林安坐在黑暗房间里,面前是一面墙的微小光点。

光点以极快的速度随机亮灭,而她在纸上记录序列,完全正确。

“她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

银发女孩说,“最完美的B样本。可惜她……”

“她死了。”我说。

孩子们沉默了。小光握紧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

“但你还活着。”她说,“而且你在进化。Echo姐姐说,你可能比林安阿姨更完整,因为你同时有光适应和暗适应的能力。”

他们在谈论我像谈论一个标本。但他们自己也是标本。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我压低声音问。

孩子们交换眼神。小光摇头:“离开去哪里?外面的学校?我们会被当成怪物。”

“可以去特殊学校,有其他像你们一样的孩子——”

“没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孩子。”

紫眼男孩打断,“我们是唯一的。至少在外面是唯一的。在这里,我们是一群人。”

他们的表情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像被驯养的动物,已经忘记了原野。

但我看见了细节:一个孩子手腕上有浅浅的淤青,像被束缚过。

另一个孩子眨眼频率异常高,可能是强光刺激的后遗症。

小光的耳后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浅,可能是电极贴片留下的痕迹。

他们不自由。他们只是被洗脑,认为自己自由。

“带我去看看其他地方。”我对小光说。

她点头,拉着我穿过玻璃房间的后门。

这里是生活区:整洁的寝室,每个床位有编号;学习区,书架上有视觉科学教材,也有普通的小学课本;甚至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有秋千和滑梯。

但所有窗户都是假的——屏幕显示着户外场景,阳光、树木、天空,但角度从不变化。

天气永远是晴天,永远是下午三点钟的光线。

“这里是地下多深?”我问。

“不知道。”小光说,“但很深。电梯要坐很久。”

“你们出去过吗?”

“有时候会去上面的美术馆,伪装成参观的学生。”

她抬头看我,“但一定要戴特制的眼镜,降低光线强度,还要吃药,让瞳孔看起来正常。”

控制。全方位的控制。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标记着“档案室-授权人员进入”。

门锁是指纹加虹膜扫描。

“这里面是什么?”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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