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滴血(2/2)
“积分转移规则……”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我们高估了人性的忍耐力,或者说,低估了恐惧和贪婪结合后产生的破坏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周毅烦躁地说,“得把凶手找出来!不然谁他妈能睡得着!”
“找出来?”
周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然后呢?按照规则,我们不能对他使用暴力。揭露他?只会让他狗急跳墙,或者让其他人模仿。系统不会惩罚他,因为李望的死,在系统逻辑里,或许只是‘资源’之间的自然淘汰。”
她的话像冰水,浇熄了周毅无用的怒火,也让我心底发寒。
她说得对。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系统的规则。
而规则,并没有禁止“谋杀”,只要做得不留把柄,或者说,只要不被系统直接判定为“暴力冲突”。
“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哲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当然不能。”周婉走回桌前,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李望的死是一个警告。它告诉我们,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仅要面对系统的课题,更要防备身边每一个人。同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已经彻底结束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存单元。”
“那我们聚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周毅冷哼。
“信息。”周婉看向我,“林宴,周毅,你们是第一时间发现者。除了平板不见了,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任何细节。”
我努力回忆周毅的描述和可能的现场:“周毅说房间有挣扎痕迹……凶手应该是在李望没有太多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可能是熟人,或者他以为没有威胁的人。拿走平板,说明凶手对积分转移规则有所图谋,或者……平板里可能有什么?”
“李望的积分不高,”周哲调出积分榜的缓存记录,“他完成‘镜影’后大概有9分,排在很后面。为了9分杀人……”
“对某些人来说,1分都可能意味着生死之别。”
周婉打断他,“而且,如果转移规则存在‘掠夺’性质,那么夺取他人的平板,或许就是转移积分的关键步骤。这只是一个猜测。”
掠夺……这个词语让气氛更加凝重。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周婉的冷静分析虽然残酷,但往往是目前最有效的思路。
“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积分较低的人。”
周婉说,“尽量待在公共区域,房间不再安全。另外……”
她看向我,“你手上的蓝钥和工卡,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破局点。必须尽快找到蓝钥的用途。李望的死,可能会促使系统加快课题发布节奏,我们必须赶在下一次危机前有所进展。”
她的话提醒了我。
在人心崩坏的时候,或许只有指向外部目标的行动,才能暂时凝聚一点注意力。
“我和周毅继续找蓝钥的锁孔。”我说。
比起留在这里猜测凶手是谁,我宁愿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周毅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更愿意行动而非空谈。
周婉没有反对:“小心。周哲,你尽量尝试从工卡芯片或者系统日志里找线索,关于地下电梯密码,或者任何与‘蓝色’相关的指令。”
分工依旧,但彼此间那层薄薄的信任已然荡然无存。
我们不再是为了共同求生而合作,更像是为了避免立刻互相残杀而暂时维持的、脆弱的停火协议。
离开阅览室,我和周毅再次走上寂静的走廊。
灯光惨白,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每一个转角,每一扇虚掩的房门,都仿佛隐藏着杀机。
李望死了。
第一滴血已经落下。
这座冰冷的酒店,从此真正变成了狩猎场。
而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可能只在瞬息之间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