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镜前（2/2）

还有那个指向五楼的加密信号……和这个“镜影”课题有关吗？

系统是通过某种方式在监测我们的生理反应，还是……有“人”在监听？

各种猜测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还剩一小时十分钟。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平板屏幕，积分榜上，我的名字还高高挂在并列第一的位置，但那10分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和微不足道。

扣掉10分，我就会瞬间跌入末位区。

死亡的威胁，最终压倒了内心的抵抗。

我扶着门板，艰难地站起身。

腿有些发麻。我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虚掩的卫生间门。

推开。

顶灯的冷光瞬间铺满狭小的空间。

洗手台前，那面长方形的镜子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苍白、疲惫、眼神闪烁的脸。

镜子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

我走到镜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陶瓷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中的那个“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挣扎和一丝……自我厌恶。

要说吗？

说什么？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片段，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或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件似乎都够“阴暗”，但哪一件才是系统想要的“深度”？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镜中的“我”也张了张嘴，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我盯着镜中自己的瞳孔，仿佛能透过那层玻璃，看到后面可能存在的摄像头或监听设备。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我选择了一件发生在大学时期的事。

一件关于背叛、谎言和懦弱的事。

不算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但绝对是让我后悔至今、不愿提及的。

我开始叙述。

起初语句破碎，颠三倒四，后来渐渐流畅，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丝。

我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我的心理活动，我的选择，以及事后多年的自我谴责。

镜中的“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说完了。卫生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我注意到，镜子里我的影像，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幻觉的弧度。冰冷，嘲讽。

我猛地凑近镜子，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镜中的“我”也凑近，瞳孔里倒映着我惊恐的脸。

是错觉吗？还是光线的反射？

就在我惊疑不定时，平板电脑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

我颤抖着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平板。

屏幕上是课题界面。

“课题：镜影 - 已完成”

“完成时间：01:02:15”

“评判等级：B”

“获得积分：12”

“评语：叙述完整，情感表现力不足，真实性存疑。”

B级？12分？情感表现力不足？真实性存疑？

我对着镜子，剖开自己的伤疤，换来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B”和“存疑”？

一股荒谬绝伦的愤怒和屈辱感冲上头顶。

这算什么？一场精心设计的、玩弄人心的羞辱游戏？！

我死死攥着平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镜子里的那个“我”，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而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镜子深处，在我影像的肩膀后方，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抹……模糊的、非人的阴影？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瓷砖墙壁。

再看向镜子，只有我一个人惊疑不定的脸。

是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还是……这镜子，真的有问题？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这场“镜影”课题，评判的或许不止是忏悔。

它窥探的，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