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终抉择（2/2）

汗水、草屑和刚才自残留下的血迹沾满了他的衣服和脸颊，看上去狼狈而凄惨。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是谁？

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挺过了炼狱、意志得到淬炼的周宇？

还是最终获胜、完成了“清理”障碍前最后一步的“影”？

我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那冰冷的回应。

就在这时，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疲惫和痛苦，但里面的混乱风暴似乎平息了。

然而，当我与他对视时，一股寒意却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眼神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但……似乎少了点东西，又多了点东西。

少了以往周宇看向我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暖；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冷漠和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黑暗秘密的幽深。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感，既不像纯粹的周宇，也不像纯粹的“影”。

“林……宴……”

他叫了我的名字。

然后，他向我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我拉他起来。

那只手，悬在半空，带着刚才搏斗留下的伤痕和污泥。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我该怎么做？

握住这只手？

如果他是周宇，这是我的朋友，他需要我的帮助。

如果他是“影”，这是他伪装后的陷阱，一旦我触碰，可能会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寓言里那模糊的警告在我脑中回响：“……意识彻底融合，诞生非彼非此之全新存在……”、“……反向吞噬……”、“一念可救赎，一念……亦足矣万劫不复……”

眼前的他，是胜利的周宇？是获胜的“影”？

还是……在“危险共生”的极致状态下，诞生出的那个“非彼非此之全新存在”？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伸出的手还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回应。

这是最终的抉择。

赌上我对周宇所有的了解，赌上我们之间十年的友谊，赌上我刚才所目睹的那场惨烈战争中，我所相信的……他眼中最后燃起的火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浑身冰冷的恐惧，缓缓地、坚定地，伸出手——

握住了他那只伤痕累累、沾满污迹的手。

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下意识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我用力，将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比我略高一些，低头看着我。那双幽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们站在湖畔，阳光下，像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幸存者，手握着手，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或许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谁赢了？

或者说……还有所谓的“赢家”吗？

我看着他，轻声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周宇……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