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文明共鸣，秩序崩溃（2/2）
纯白的甘露开始变色，泛起淡淡的粉红，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
这“变异甘露”顺着管道，输送到各个舱室。
正在待命的天使们，例行取用甘露补充能量——
“呕——”
第一个喝下的天使直接吐了。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能量层面的冲突：纯净的光之能量与污秽的血海本源在体内打架，那种感觉就像喝了一口掺了汽油的圣水。
“甘露被污染了！”
恐慌开始蔓延。
天使们需要定期补充圣光甘露维持存在，现在甘露出问题，他们的战斗力开始直线下降。
更糟糕的是，冥河还在管道里留了个“后手”——当检测到足够多的天使饮用变异甘露后，血海本源会触发第二阶段：引动饮用者内心的“负面情绪”。
于是，方舟内部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些天使突然开始怀疑人生：“我为什么在这里？净化别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另一些天使莫名烦躁：“米迦勒长官的命令怎么还不来？站这儿好无聊。”
还有几个天使，甚至开始偷偷摸鱼——假装在巡逻，实际在发呆。
秩序，开始从内部瓦解。
---
方舟外，洪荒文明屏障前。
米迦勒察觉到了内部的混乱，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因为洪荒的反击，开始了。
文明屏障上，那些流转的画面，开始主动“涌出”屏障，化作一道道虚幻的、却蕴含着文明重量的“概念冲击”，朝着方舟轰去！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文化输出。
第一波冲击，是《山海经》的异兽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这些象征着洪荒古老图腾的圣兽，携带着“万物有灵”“自然和谐”的概念，撞向方舟的秩序护盾。
护盾剧烈波动。
因为护盾的防御逻辑是针对“混乱”“邪恶”能量，但这些圣兽虚影既不混乱也不邪恶，它们代表的是另一种秩序——自然的、多元的、生机勃勃的秩序。
护盾的算法出现了混乱：该不该防御？该怎么防御？
还没等它算清楚，第二波冲击来了。
这次是人族的历史长卷：三皇五帝治世、大禹治水、武王伐纣、秦皇汉武…无数帝王将相、文人墨客的虚影，携带着“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天下为公”等文明理念，再次冲击。
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因为光之联邦的“绝对秩序”，本质上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强制性的统一。而洪荒人族的理念，既有秩序（礼法），也有变革（革命），更有对“民本”“仁政”的追求——这是一种更复杂、更动态的秩序观。
护盾的秩序法则，理解不了这种复杂性。
紧接着，第三波冲击：诸子百家。
孔子的“仁”、老子的“道”、墨子的“兼爱”、韩非子的“法”…不同思想流派的虚影交织碰撞，展示着文明内部的争鸣与融合。
这种“在统一框架下允许分歧和辩论”的文明形态，彻底超出了光之联邦秩序法则的理解范畴。
轰——！！！
方舟护盾，碎了。
不是被暴力击碎，而是被“文明概念的多样性”撑爆了——它的算法无法处理如此多矛盾的、却又和谐共存的理念，最终逻辑崩溃，自我瓦解。
“怎么可能…”米迦勒难以置信。
他征战过无数世界，见过用蛮力硬撼护盾的，见过用诡计渗透护盾的，但从未见过…用“讲道理”把护盾说崩的。
“长官！内部混乱加剧！圣坛响应延迟扩大至1.2秒！净化引擎功率下降40%！部分天使出现…消极怠工现象！”副官的汇报已经带上了惊慌。
米迦勒看着眼前那层流光溢彩的文明屏障，又看了看内部监控里一片混乱的方舟。
他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恐怕要失败了。
不是败在武力上，而是败在…对方那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文明韧性”上。
“启动紧急撤退程序。”米迦勒咬牙下令，“保存方舟核心，我们…暂时撤离。”
“可是长官，光之魔神的意志…”
“我会亲自向魔神请罪。”米迦勒闭上眼睛，“但现在，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损失更大。”
方舟开始转向，炽天使军团收缩阵型，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战场。
“来都来了，不多坐会儿？”
萧狂的身影，出现在文明屏障之外。
他身后，女娲、后土、通天、镇元子…洪荒所有圣人，一字排开。
“我方舟里的两位同事，”萧狂笑眯眯地说，“还没给各位送‘离别礼物’呢。”
话音刚落。
方舟内部，鲲鹏和冥河的分身，同时引爆了他们携带的最后手段。
不是爆炸，而是…两段精心录制的“洪荒特色音效”。
一段是：天庭朝会时，众仙因为KPI考核吵架的现场录音——充满了扯皮、推诿、讨价还价，但又最终达成共识的“民主集中制”氛围。
另一段是：人间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封神演义》的片段——故事里有权谋、有背叛、有牺牲，但也有忠义、有坚持、有希望。
这两段音效，通过方舟的广播系统，以最大音量播放。
天使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文明可以允许公开争吵？为什么一个故事里好人会死、坏人未必有恶报？
这种“不完美”却“真实”的文明形态，与他们的“绝对秩序”信仰，产生了剧烈冲突。
一些低阶天使的信仰，开始动摇。
米迦勒脸色铁青。
“撤！立刻！”
方舟全力加速，仓皇逃离。
文明屏障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流光溢彩。
萧狂看着方舟消失在混沌深处，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回合…”他轻声道，“算是我们小胜。”
但所有人都知道，光之联邦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再来的，恐怕就是光之魔神本尊，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道祖，”女娲上前，“屏障消耗很大，需要时间修复。”
“我知道。”萧狂点头，“抓紧时间。另外…”
他望向混沌深处，眼神深邃。
“该去找盘古老乡，聊聊接下来的事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