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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长安献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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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囚车入城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千年时光磨得温润,却终究扛不住厚重囚车反复碾压,两道深痕如巨兽爪印,从明德门一路延伸向太极宫方向。王玄策身着绯色朝服,腰悬鎏金铜符,胯下乌骓马踏着整齐蹄声,稳稳行在队伍最前列。身后八千二百骑人马肃然列队,吐蕃铁骑的红缨与泥婆罗武士的白幡交织成一片壮阔旌旗,甲胄碰撞的脆响与马蹄踏地的轰鸣,在长安上空凝成一股沉郁的气势。

“蒋校尉,”王玄策勒住马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骨的力道,“传令下去,队伍放慢行进速度,让长安百姓都看看,我大唐使节,从不会白白受辱。”

侧后方的蒋师仁立刻抬手,陌刀拄地发出一声脆响,朗声道:“王正使有令,全军减速,步调整齐!”

军令如流水般传递开来,原本整齐的队伍节奏稍缓,却更显肃穆。队伍中央的青铜囚车格外扎眼,车厢由整块青铜铸就,表面铸着缠枝莲纹,却被岁月和战火磨得斑驳。囚笼里,天竺伪王阿罗那顺披头散发,粗粝的铁链锁着他的手脚,每一步颠簸都让铁链发出刺耳的叮当声。他原本华贵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血污,唯有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不甘与怨毒。

王玄策目光扫过囚车,右手悄然握紧了腰间的断足金线。这是他当年出使天竺时,文成公主亲手赠予的信物,金线内藏着极细的钢针,既能防身,也能传递密信。此刻,他手腕轻抖,金线如灵蛇般飞出,精准地刺入囚笼的缝隙,勾住了笼角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钟。

那钟不过巴掌大小,却异常沉重,正是文成公主当年远嫁吐蕃时,暗埋在使节队伍中的青铜罪己钟。钟身原本刻着《唐律》条文,此刻却大半被铁锈侵蚀,唯有“永徽”二字还清晰可辨。蒋师仁见状,立刻催马上前,手中陌刀轻轻一挑,便将那青铜钟挑出囚笼,稳稳接在手中。

“王正使,这钟上的字迹,怕是被人刻意损毁了。”蒋师仁低头端详着钟身,眉头微蹙。

王玄策颔首,目光落在阿罗那顺脖颈上悬挂的密匣上。那密匣由黑檀木制成,表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蒋校尉,取来看看。”

蒋师仁应声,陌刀刀尖轻轻一勾,便将密匣从阿罗那顺颈上挑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里面竟是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册子。待看清那兽皮的来源,蒋师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陌刀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王正使,是……是去年遇害的二十八位使节的人皮。”蒋师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们竟用使节的人皮,缝制了这本《谢罪书》!”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士们顿时哗然,愤怒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囚笼中的阿罗那顺。阿罗那顺却猛地抬起头,放声狂笑:“大唐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伪善之辈!我天竺物产丰饶,何须向你们称臣?那二十八人,不过是自寻死路!”

“住口!”王玄策厉声呵斥,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去年我大唐使团三十人出使天竺,你阿罗那顺背信弃义,劫杀使团,掠夺贡品,唯有我与蒋校尉侥幸逃出。今日我率八千铁骑踏平曲女城,擒你归唐,便是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要让天下人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他话音刚落,囚车角落突然落下几片细碎的铜屑。那是当年天竺军队劫掠贡品时,被打碎的铜佛残片。铜佛残屑随风飘起,恰好落在青铜罪己钟的纹路里,瞬间,一股奇异的红光从钟身蔓延开来。紧接着,阿罗那顺颈上掉落的人皮《谢罪书》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并非鲜血,却带着浓烈的佛香,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竟将整个囚车染成了金色。

金色的液体在囚车周围凝聚,渐渐化作七道光影。光影中,清晰地浮现出去年使团遇害的真相:使团抵达曲女城时,阿罗那顺假意设宴款待,却在酒中下毒,随后伏兵四起,手无寸铁的使节们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有人被乱刀砍死,有人被活活烧死,有人被逼跳崖……二十八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惨死在异国他乡。

看到这一幕,将士们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纷纷拔刀怒吼,声震云霄。阿罗那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囚笼里,再也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辆厚重的青铜囚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囚笼的栅栏应声崩裂,木屑纷飞。可令人震惊的是,囚车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断箭。每一支箭杆都已锈迹斑斑,却在箭尾处刻着清晰的卦钱暗记——那是鸿胪寺密探独有的标记!

“这……这是当年贡品被劫时的断箭!”蒋师仁捡起一支断箭,瞳孔骤缩,“王正使,看来当年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鸿胪寺的密探,竟然也牵扯其中。”

王玄策接过断箭,指尖拂过箭尾的卦钱暗记,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当年使团遇害,贡品被劫,他一直觉得事有蹊跷。阿罗那顺虽然野心勃勃,但仅凭他的力量,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伏击大唐使团,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劫走大批贡品。如今看到这些刻着密探标记的断箭,一切都豁然开朗。

“看来,有人在暗中勾结阿罗那顺,想要借天竺之手,破坏我大唐与西域诸国的邦交。”王玄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蒋校尉,这些断箭妥善收好,回到太极宫后,我要亲自呈给陛下。”

“末将遵命!”蒋师仁立刻吩咐手下将士,将那些断箭小心收集起来,装入特制的木箱中。

此时,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围观的长安百姓。他们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则是听闻王玄策平定天竺,特意赶来一睹英雄风采。当看到囚车中的阿罗那顺,看到那些用人皮缝制的《谢罪书》,看到光影中浮现的遇害使节惨状,百姓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杀了他!为使节们报仇!”

“王正使威武!大唐万岁!”

“犯我大唐者,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阿罗那顺蜷缩在囚笼里,瑟瑟发抖,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王玄策抬手示意,百姓们的呼喊声渐渐平息下来。

“长安的父老乡亲们,”王玄策的声音透过人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去年我大唐使团三十人出使天竺,遭阿罗那顺伏击,二十八位弟兄不幸遇难。今日我率吐蕃、泥婆罗八千铁骑,踏平曲女城,擒获元凶归唐,便是要告慰死去的弟兄们,告慰天下百姓:大唐的尊严,不容践踏!大唐的使节,不容欺凌!”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吐蕃铁骑和泥婆罗武士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王玄策勒转马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太极宫。宫墙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知道,此次献俘,不仅仅是为死去的使节报仇,更是向天下彰显大唐的国威。而那些刻着鸿胪寺密探标记的断箭,人皮缝制的《谢罪书》,以及那枚青铜罪己钟,都将成为揭开当年真相的关键。

“蒋校尉,”王玄策沉声道,“队伍继续前进,随我入宫,向陛下复命!”

“是!王正使!”蒋师仁高声应和,手中陌刀一挥,率先策马向前。

八千二百骑人马再次启程,步伐整齐,气势如虹。青铜囚车在青石板上缓缓前行,车辙碾压过《大唐西域记》“惩戒篇”的残页。那残页无风自动,上面的字迹如血线般蜿蜒,顺着车辙,一路指向太极宫的方向,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悲壮的过往,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王玄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列,腰间的断足金线微微发烫,手中的马鞭轻轻扬起。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身后的八千铁骑融为一体,成为朱雀大街上一道最壮阔的风景。他知道,入宫之后,等待他的不仅是陛下的嘉奖,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阴谋与算计。但他无所畏惧,为了大唐的尊严,为了死去的弟兄,他愿意直面一切风雨。

第二节: 卦钱照罪

王玄策指尖捻起那支断箭尾端的卦钱,铜质的钱身被岁月磨得光滑,中间的方孔透着一股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鸿胪寺密探专属的信物,正面铸着“大唐鸿胪”四字,背面则是八卦中的坎卦纹路,唯有身负密令者,才会佩戴这样的卦钱。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卦钱便在指尖飞速旋转起来,原本暗沉的铜色竟渐渐泛起墨黑的光泽。

“王正使,这卦钱怕是被人动了手脚。”蒋师仁握紧手中陌刀,目光紧紧锁住那枚旋转的卦钱,语气中满是警惕。方才囚车崩裂露出断箭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不对劲,那些断箭虽锈迹斑斑,箭尾的卦钱却崭新得反常,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王玄策颔首,手腕微微一滞,旋转的卦钱骤然停住。就在这时,卦钱中间的方孔突然喷涌出一股浓稠的墨汁,墨汁并非向下滴落,反而如喷泉般直冲云霄,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墨浪翻滚间,竟隐隐形成一座阵法的轮廓,阵眼、阵门、阵脚清晰可见,正是《卫公兵法》中秘传的“天罚阵”。此阵乃卫国公李靖所创,专为惩戒叛国通敌之徒而设,平日里仅存于兵书秘卷之中,极少有人见过真正的阵法形态。

“是天罚阵!”蒋师仁失声惊呼,当年他曾随李靖麾下将士学习兵法,对这套阵法的图谱记忆犹新,“此阵一出,必是要揭露通敌叛国的大罪!”

墨浪组成的天罚阵在空中缓缓旋转,阵眼位置突然亮起点点微光,二十八道光影次第浮现,竟是鸿胪寺的二十八星宿灯。每一盏灯都呈八角形,灯身刻着对应的星宿名称,灯光昏黄却异常坚定,如同一双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人群。星宿灯依次亮起,将朱雀大街映照得忽明忽暗,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这奇异的景象。

王玄策望着空中的星宿灯,眼神愈发凝重。二十八星宿灯对应着鸿胪寺二十八位司职密探,如今灯影浮现,显然是在暗示,当年使团遇害的真相,与这二十八位密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抬眼看向囚笼中的阿罗那顺,只见伪王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恐惧取代。

“蒋校尉,”王玄策沉声道,“让他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蒋师仁应声上前,手中陌刀的刀背猛地拍击在囚笼的青铜栅栏上,“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颤。巨大的力道透过栅栏传递过去,阿罗那顺头上戴着的孔雀王冠瞬间崩裂,翡翠雕琢的孔雀翎羽四散飞溅,露出了他头顶一道狰狞的疤痕。那疤痕形状奇特,竟隐隐与玄奘法师当年所着《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五天竺因果注”纹路一模一样。

玄奘法师当年西行天竺,曾预言五天竺终将因篡位夺权而陷入战乱,唯有心怀敬畏,恪守邦交之道,方能免遭劫难。而这“五天竺因果注”,便是他留给后世的警示,唯有犯下篡位血债者,头顶才会浮现这样的纹路。此刻,阿罗那顺头顶的疤痕处,竟缓缓渗出一滴淡绿色的液体,液体落地瞬间,便化作一汪清澈的水痕,正是传说中能解百毒、照真相的菩提水。

菩提水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恰好与方才从人皮《谢罪书》渗出的佛血金液相遇。就在两者触碰的瞬间,囚车角落残留的铜佛残屑突然化作一道墨影,悄无声息地浸入水痕之中。原本清澈的菩提水瞬间变得浑浊,水面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那些文字并非正向书写,而是倒转过来,如同镜面中的倒影。

“是梵文!”蒋师仁精通西域诸国文字,一眼便认出了那些文字,“而且是倒写的,像是在揭露什么!”

王玄策凝神望去,只见那些倒写的梵文随着水波流转,渐渐拼凑成一段段清晰的罪状。上面详细记载了阿罗那顺如何勾结鸿胪寺密探,如何得知使团行进路线,如何设下埋伏劫杀使节、掠夺贡品,甚至包括他如何篡位夺权,杀害天竺国王的全过程。每一段罪状都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与阴谋。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阿罗那顺疯狂地摇晃着囚笼,嘶吼着想要挣脱铁链,“是你们伪造的!是你们大唐想要污蔑我!”

他的嘶吼苍白无力,空中的二十八星宿灯突然齐齐闪烁了一下,墨浪组成的天罚阵骤然收紧,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压得阿罗那顺再也无法动弹。周围的百姓看到水面上的罪状,愤怒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咒骂声、斥责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囚笼中的伪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链断声,紧接着便是大象的悲鸣。王玄策与蒋师仁循声望去,只见队伍后方那些被俘的天竺战象,竟齐齐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滚落出浑浊的泪水。这些战象原本是阿罗那顺的王牌兵力,在曲女城之战中曾给唐军带来不小的麻烦,此刻却如同温顺的羔羊,毫无反抗之意。

“那些战象的金铃……”蒋师仁目光锐利,瞬间注意到战象脖颈上佩戴的金铃。那些金铃通体金黄,雕刻着精美的天竺花纹,此刻在阳光下竟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催马上前,陌刀刀尖轻轻挑下一枚金铃,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冷异常。

“不对劲,这金铃的材质不是纯金。”蒋师仁眉头紧锁,用刀尖轻轻敲击金铃,发出的声音沉闷,毫无金器应有的清脆。他用力一撬,金铃的外壳应声裂开,里面竟露出了灰白色的骨质碎屑,仔细辨认,赫然是人的颅骨碎片!

“是唐军的颅骨!”蒋师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当年使团遇害时,随行的不仅有使节,还有数十名护卫将士,这些金铃,竟是用牺牲将士的颅骨熔铸而成!

他强忍怒火,伸手探入金铃内部,指尖触到一个细小的硬物,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竟是一根银针。银针长约三寸,针身刻着极细的纹路,与卦钱上的坎卦纹路如出一辙,显然也是鸿胪寺的信物。

“又是鸿胪寺的东西!”王玄策接过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身的纹路,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从断箭上的卦钱,到金铃中的银针,显然有一批鸿胪寺的密探,早已与阿罗那顺勾结在一起,甚至可能在使团出发前,就已经泄露了所有机密。

就在他思绪转动之际,手中的银针突然自行颤抖起来,针身的纹路亮起微弱的银光。紧接着,远处太极宫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钟鸣声,钟声浑厚绵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银针在钟声的感召下,竟缓缓漂浮起来,在空中不断旋转、排列,渐渐组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未时三刻,太极献俘”。

是太宗皇帝的密旨!

王玄策与蒋师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太宗皇帝早已驾崩,如今的大唐皇帝是高宗李治,这道密旨,显然是太宗皇帝生前留下的,或许他早已料到,西域诸国之中,会有人心怀不轨,会有人胆敢挑衅大唐的威严。

“末将遵命!”蒋师仁率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对着太极宫的方向恭敬行礼。王玄策也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手持银针,朝着太极宫的方向深深一揖。身后的八千二百骑将士见状,也纷纷下马行礼,整齐的动作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

空中的天罚阵渐渐散去,二十八星宿灯的光影也缓缓消失,唯有青石板上的菩提水与佛血金液,依旧清晰地映照着那些罪状。阿罗那顺彻底瘫软在囚笼里,双目失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那些跪倒在地的天竺战象,发出一声声悲鸣,仿佛在为死去的亡魂哀悼。

王玄策起身,将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目光再次望向太极宫。宫墙巍峨,朱门紧闭,却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未时三刻的太极献俘,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献俘仪式,更是一场揭露阴谋、肃清内奸的较量。那些隐藏在鸿胪寺中的叛徒,那些勾结外敌的内奸,终究逃不过天罚,逃不过大唐的律法。

“蒋校尉,”王玄策翻身上马,声音沉稳而坚定,“传令全军,整肃队伍,未时三刻,随我入宫献俘!”

“是!王正使!”蒋师仁高声应和,手中陌刀一挥,嘹亮的军令声再次传遍朱雀大街。八千二百骑将士迅速整队,吐蕃铁骑的红缨猎猎作响,泥婆罗武士的白幡迎风飘扬,甲胄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肃穆与坚定。

王玄策策马前行,手中的马鞭轻轻扬起,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他腰间的断足金线微微发烫,怀中的银针依旧带着一丝凉意,那些刻着罪状的水痕,那些熔铸着颅骨的金铃,都在诉说着一段悲壮的过往,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青铜囚车的车辙依旧深邃,《大唐西域记》的残页随风轻舞,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英灵送行。王玄策知道,入宫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但他无所畏惧。为了大唐的尊严,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太宗皇帝的遗愿,他必将揭开所有的真相,让那些叛国通敌之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队伍缓缓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行进,步伐整齐,气势如虹。未时三刻的钟声,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那座巍峨的宫殿之中,一场关乎大唐国运的较量,也即将拉开帷幕。

第三节 :银针诛心

龙尾道的青石板阶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辉,每一级台阶都镌刻着缠枝莲纹,自承天门一路延伸至太极宫前,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承载着大唐的威严与荣光。王玄策身着绯色朝服,腰悬鎏金铜符,踏上台阶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他左脚的靴筒下,露出一截缠绕的断足金线,那是当年出使天竺时,为掩护蒋师仁突围而被弯刀斩断脚踝后,文成公主为他缝合伤口时留下的信物,金线内藏着极细的钢针,既是他的护身之物,也是他铭记耻辱的印记。

“王正使,陛下已在太极殿等候,献俘仪式即刻开始。”鸿胪寺卿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王玄策的目光,指尖微微颤抖。

王玄策颔首,并未多言,目光扫过龙尾道两侧排列整齐的禁军将士。甲胄鲜明的禁军手持长枪,肃立无声,枪尖的寒光与朝阳交映,透着一股森然的气势。而在台阶下方,吐蕃铁骑与泥婆罗武士分列两侧,八千二百骑人马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座雕塑,守护着身后的战俘队伍。

就在王玄策踏上第三十三级台阶时,腰间的断足金线突然自行震颤起来,金线内的钢针如灵蛇般飞出,朝着他怀中的银针飞去。那些银针正是从天竺战象金铃中取出的,共计二十八枚,对应着去年遇害的二十八位使节。此刻,二十八枚银针在金线的牵引下,在空中迅速串联起来,形成一道银色的光链,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落在一旁的青铜罪己钟上。

“嗡——”

银针触碰到钟身的瞬间,青铜罪己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紧接着,银针竟如利刃般刺入钟身,在斑驳的铜壁上飞速游走,刻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首尾相连,正是《太白阴经》中记载的终极阵法“诛逆阵”。此阵乃大唐兵家秘传,专为诛杀叛国通敌、大逆不道之徒而设,阵法一成,便能引动天地正气,惩戒奸邪。

“是诛逆阵!”蒋师仁见状,握紧手中陌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曾在兵书典籍中见过此阵的图谱,却从未想过能亲眼目睹阵法成型。

随着阵法纹路渐渐完整,青铜罪己钟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钟身上被铁锈侵蚀的《唐律》条文竟渐渐清晰起来,“十恶”“谋叛”“大不敬”等字样熠熠生辉,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指人心。龙尾道两侧的禁军将士感受到阵法的威压,纷纷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敬畏。

“王正使,这……这阵法太过凶险,还是尽快停止吧。”鸿胪寺卿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王玄策目光如炬,扫过鸿胪寺卿,语气冰冷:“凶险?比起去年二十八位使节惨死他乡,比起大唐将士的颅骨被熔铸成金铃,这阵法,又算得了什么?”

鸿胪寺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此时,蒋师仁已率领将士们将战俘队伍押至献俘台前。这座献俘台由汉白玉砌成,高约三丈,台上摆放着香案与祭品,乃是大唐举行献俘仪式的专用高台。蒋师仁翻身下马,手中陌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阿罗那顺,上前受审!”蒋师仁厉声喝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囚笼中的阿罗那顺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被两名禁军将士拖到献俘台前,双膝跪地。他抬头望向台上的香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突然放声大喊:“我乃天竺国王,你们大唐无故兴兵,侵略我国,擒我至此,他日我天竺大军必定踏平长安,血洗此辱!”

“放肆!”蒋师仁怒喝一声,手中陌刀猛地劈下,刀风呼啸,竟将献俘台的汉白玉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就在刀身触碰到台面的瞬间,台下青石板上残留的菩提水突然如被磁石吸引般,朝着陌刀汇聚而来,顺着刀刃缓缓流淌。

奇异的是,菩提水在刀面上并未滴落,反而渐渐凝聚成一行行清晰的字迹。那些字迹古朴苍劲,正是《大唐献俘仪注》的真本内容。从献俘仪式的流程,到对战俘的处置,再到对有功将士的嘉奖,每一条都记载得详细无比。这本仪注乃是太宗皇帝时期制定的,早已失传多年,此刻竟在菩提水的作用下,重现于世。

“这是《大唐献俘仪注》真本!”鸿胪寺卿失声惊呼,他执掌鸿胪寺多年,对典籍文献极为熟悉,一眼便认出了那些字迹。

就在这时,囚车角落残留的铜佛金粉突然随风扬起,如金色的雪花般落在陌刀上的仪注字迹上。金粉与菩提水相遇,瞬间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竟引发了天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道闪电划破云层,照亮了整个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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